全场死寂。
周天行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刚才那个让数千强者动弹不得、让他们以为必死无疑的“神明使徒”
?
一个……没了神力就跪地求饶的老头?
叶银川走上前,低头看着这个瑟瑟抖的老人,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迟早有一天,我要你的神,也向我跪下求饶!”
老人跪在地上,浑浊的眼珠里全是恐惧。
叶银川转身,目光扫过整个基地。
灰白雾气虽已被阿福吞噬殆尽,但“衰亡”
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最近的那名御兽师头全白,皮肤干瘪如树皮,呼吸微弱得几乎探测不到。他身旁的铁甲犀牛四肢僵硬,铠甲锈蚀,生命体征在急下坠。
更远处,至少十七名御兽师和二十余只宠兽,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衰老”
症状。
周天行正要开口调配医疗资源,叶银川已经蹲下身,一只手搭在阿福的脊背上。
“能做到吗?”
阿福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眸平静如水,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能。
叶银川站起身,退后一步。
阿福迈步向前。它没有奔跑,没有咆哮,只是以一种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向最近那名白御兽师。
额间银色竖纹微微张开一线。
不是战斗时那种威压全开的爆,而是一缕极细的、温和的黑白光丝,从竖纹中溢出,落在那名御兽师身上。
光丝没入皮肤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御兽师干瘪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恢复弹性。白从根处开始变黑,一寸一寸,如墨水浸染宣纸。他急促微弱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有力。
三息。
那名御兽师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像溺水者重新浮出水面。
“我……我活了?”
阿福已经走向下一个人。
它走得很慢,每经过一名伤者,便有一缕黑白光丝落下。铁甲犀牛身上的锈斑褪去,重新泛出金属光泽;一只被抽干了大半寿命的风灵雀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出欢快的啼鸣。
全场寂静。
数千名御兽师、军方人员、后勤医护,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那只瘦小的黑犬,从废墟中一步步走过。
它走过的地方,死亡退却,生机回涌。
“这……”
周天行喉结滚动,说不出完整的话。
许沐拄着风云明昼虎,最后只憋出两个字:“牛逼。”
陈雪儿沉默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想起了刚才那种“必死”
的绝望,和此刻这种“被拯救”
的真实。
阿福走完了最后一名伤者,转身回到叶银川脚边,趴下,打了个哈欠。
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银川弯腰,揉了揉它的耳朵。
“辛苦了。”
阿福尾巴拍了拍地面。
周天行快步走来,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震撼、感激、忌惮、敬畏,全搅在一起。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跪在地上瑟瑟抖的老人,压低声音:“这个人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