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了,就送人。”
“我知道你们怕,但别把自己怕的东西,都扣到一条小狗头上。”
几个村民被他说得一滞。
有人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敢再拦。
老郎中抱着黑子,背着药箱,一步步走向村东。
越往村东走,雾越浓。
平日里挂在各家门口的纸灯,本该是昏黄的。
可此时,村东一带的纸灯,已经有不少变成了惨白。
灯火一跳一跳,像一只只睁不开的眼睛。
门口的香灰被踩乱。
地上有新鲜的血点。
屋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哭声、呕吐声。
还有人在低声念着什么避讳的祷词。
“河雾起时,闭门不应……”
“生者夜行,须提灯……”
“亡者上路,莫回头……”
那些声音颤抖着,混在雾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咀嚼过,又吐了出来。
黑子从老人怀里探出头。
它的眼睛还没有完全变成幽蓝色,但那双黑亮的瞳孔深处,已经泛起了一圈极淡的冷光。
然后,它看见了。
不只是病人。
不只是白纸灯。
在那些躺在床上、高热抽搐、咳血不止的病人身上,竟趴着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灰黑影子。
那些影子很细。
像虫。
又像烟。
它们有着半透明的节肢,身体贴在病人的胸口、喉咙、眉心处,贪婪地吸吮着什么。
每吸一下,病人的脸色就灰白一分。
每蠕动一次,屋子里的冷味就重一分。
有些虫影还没有完全凝实,只像一团贴着皮肤游走的黑雾;有些却已经长出了细小的口器,口器一张一合,像是在咀嚼无形的灯芯。
黑子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它本能地觉得,那些东西很饿。
而它们吃的,不是米汤,也不是肉。
是人身体里那一点快要熄灭的热。
黑子的爪子猛地蜷紧。
现实中,御兽绘卷上浮现出新的提示。
【你现异常邪祟痕迹!】
【目标判定:瘟魂虫。】
【种类:低阶冥河邪祟。】
【来源:冥河污秽、病死怨气、腐尸气息混合孕育。】
【特性:寄生濒死者与虚弱者,啃噬生命火苗,并污染离体魂魄。】
【警告:瘟魂虫本体介于病气与魂体之间,普通生者无法目视,普通药石无法根除!】
叶银川眼神一沉。
果然没那么简单。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一夜之间,村东头会同时倒下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