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忽然走过去,把脑袋轻轻贴在老人脚边。
老人低头看它,笑了笑。
“怎么,吓着了?”
黑子不会回答。
只是贴得更紧。
老人伸手揉了揉它的头,声音低哑。
“人啊,都会走到那一天。”
“怕也没用。”
“有人送一程,就不算太孤单。”
黑子的耳朵动了动。
它听不懂全部。
但“送一程”
三个字,像一颗小小的种子,落进了它还很懵懂的心里。
就在这时。
它突然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幽蓝色的眼睛死死望向村东头的方向。
风向变了。
清晨的风,原本应该带着泥土和河水的腥气。
但此刻,黑子的鼻腔里,却猛地灌入了一种味道。
不是一个人的“冷味”
。
而是十几道、几十道刺骨的“冷味”
!
这些冷味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无形风暴,混杂着剧烈咳嗽声、绝望汗水味,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腐败气息,正从村东头铺天盖地压过来!
下一秒,老郎中家的大门被砸得震天响。
“砰!砰!砰!”
“郎中!郎中快开门啊!救命啊!”
“村东头……村东头好几家人突然高热,咳血不止!人一倒下就抽搐!”
“里长说……怕是……怕是瘟病来了啊!!!”
门外的嘶吼声带着破音的恐惧。
叶银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画面中,黑子站在火炉旁。
在它的视线里,村东头的上空,一盏、两盏、十盏……无数盏代表死亡的白色纸灯,正在晨雾中,无声而密集地亮起。
而那些纸灯之后。
雾气深处。
似乎有一双双尚未闭上的眼睛,正茫然地看向冥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