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低头吃着米饼。
米饼很硬,也没什么味道。
可它觉得很香。
因为那是老人给的。
老人刚想回家,村西头又有人跌跌撞撞跑来。
那是个壮年汉子,跑得鞋都掉了一只,脸上满是汗和泪,声音几乎劈开了雾气。
“郎中!快!快去看看我娘!她……她好像不行了!”
老人脚步一顿。
他没有半句推辞,也没有问诊金,只是重新背紧药篓,转身便走。
黑子跟在他身后。
越往村西走,黑子越觉得冷。
不是天气变冷。
而是空气里出现了一种它从未闻过的气味。
那气味很淡,却极其清晰。
冷。
不是雨水的冷,也不是夜风的冷。
而是像昨夜门缝外那条河,悄无声息地漫进了人的屋子里。
汉子家的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人在哭。
有人在低声念着避讳的话。
有人匆匆把纸灯从梁上取下来,放在门边,却迟迟不敢点燃。
“还没咽气呢,不能点!”
“可郎中来了也没用吧?她都这样了……”
“闭嘴!别让她听见!”
老郎中穿过人群,进了屋。
黑子跟到门槛边,忽然停住了。
床上的老妇人还在喘气,胸口微弱起伏。
可黑子却觉得,她身后的某条路,已经亮了。
那不是灯光。
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白。
像雾里有人提前铺开了一条路,等她踏上去。
【触死亡气味感知!】
【当前对象:渡口村老妇。】
【状态:寿数已尽,即将死亡。】
屋子里,哭声渐起。
老郎中走到床前,伸手搭了搭老妇人枯瘦的手腕。
只过了两秒,他便收回手,默默退到一旁。
他对那个汉子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准备后事吧。大限到了,药医不死病。”
汉子的脸瞬间白了。
“郎中,您再看看!您再给她扎两针!我娘她早上还说想喝粥,她还说等开春要给娃做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