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的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叶银川像一块嵌入岩缝的化石,一动不动。恐惧代谢在他体内以最低功率运转,缓慢修复着破碎的骨甲和断裂的骨刃。他的身体在恢复,但精神却紧绷到了极致。
恐域透视的视野里,陨石坑已经恢复了“平静”
。
五十米高的骨肉巨人重新回到了祭坛下方,如一尊沉默的门神。那五个在混战中受伤的高阶守卫,也各自退回了领地,舔舐着伤口。灰白色的血管网络再次开始搏动,将从丛林各处汲取的恐惧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给那颗悬浮的心脏。
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
但叶银川知道,不一样了。
祭坛上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它在不安。清理程序的扫描频率,也从每秒三圈,增加到了每秒五圈,并且在坑壁的每一条裂缝处,都会多停留零点一秒。
系统,打上了补丁。
他被锁死了。只要他敢露头,迎接他的,将是再无指令冲突的、雷霆万钧的抹杀。
【你在清理程序的严密监控下被困于陨石坑底,你的选择是?】
【一:等待。利用‘恐惧代谢’缓慢积蓄力量,直到足以正面突围。预计耗时:七年。】
【二:挖掘。向裂隙深处挖掘,尝试寻找其他出口。成功率:未知。】
【三:赌。赌那零点四秒的系统重启窗口依然存在,再次播放‘创伤频率’,制造混乱后逃离。】
“七年?现实世界早炸了。往下挖?等于把自己活埋。”
叶银川的意识冰冷如刀。
“再赌一次零点四秒?同一个招数对神用两次,那是蠢货。”
他缓缓睁开眼,幽深的瞳孔中倒映着恐域透视构建出的能量网络图。那五个正在恢复的守卫,像五盏明暗不定的灯,分布在陨石坑的五个角落。
它们的能量在缓慢回升,但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刚才的混战,不仅伤了它们的肉体,更重要的是,叶银川制造的“领地入侵”
假象,在它们由恐惧法则构筑的单一思维里,种下了一根名为“猜忌”
的刺。
叶银川笑了。无声地。
既然系统打了补丁,那就换个玩法。
他不打算攻击系统本身。他要攻击系统的“用户”
。
“我选四。”
他在意识中回答。“用‘创伤频率’,为其中一个用户,单独送上一份‘私人订制’的恐惧。”
他将恐域透视的精度调到最高,逐一扫过五个高阶守卫。
一号,六足巨鳄的亚种,皮糙肉厚,恢复最快,但脑子最简单。
二号,三头蛇蜥,精神力驳杂,有三个独立的恐惧种子,互相干扰。
三号,就是那头被他夺走果实的盲恐兽的同族,但体型更大,而且……它的恐惧果实是内置的。
四号,一只体长过二十米的巨型蜈蚣,甲壳最硬,但恐惧频率最单一。
五号,一头潜伏在坑底酸液池中的、形态不明的软体生物,恐惧波动最诡异。
叶银川的目标,选定了三号。
盲恐兽。
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他研究过这种生物。他了解它们的恐惧模式,了解它们失去果实后的癫狂。而“创伤频率”
,本质上就是“失去核心”
的恐惧。
叶银川深吸一口气,将记录下来的“创伤频率”
数据从脑海中调出。
但他没有直接播放。
他像一个最顶尖的调音师,用“恐惧频率调制”
的能力,将这段足以让神明心脏停跳的宏大乐章,进行“降噪”
和“窄化”
。
他剥离了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的广域神性威压,只保留了最核心的、那一段描述“被切割”
、“被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