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恐惧来了。
不是这四十七天里他经历过的任何一种程度的恐惧。
这是被浓缩了数百倍的、纯粹的、原始的、连灵魂都在尖叫的——
绝对恐惧。
叶银川的身体在裂缝中剧烈痉挛。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断裂的肋骨刺入肺叶。嘴角溢出大量带着泡沫的鲜血。
灵觉在崩溃。
视界中的一切信息化为乱码。
唯一清晰的,是他体内那颗原本被“平静”
压制到几乎休眠状态的恐惧种子。
它在芽。
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度。
灰白色的光芒从他的骨骼内部透出皮肤,将整个裂缝照得如同白昼。
【存活率:29%。】
【存活率:21%。】
【存活率:14%。】
叶银川的意识在绝对恐惧的浪潮中,找到了一个支点。
不是勇气。
不是愤怒。
是一个画面。
八百米高的恐惧灵体实体。折了翅膀的鸽鸽。浑身是血只剩一拳的空空。
以及他自己,在现实中,对空空说的那句话。
“最后一拳留着。不是现在用。”
他答应过的。
他要回去。
叶银川的瞳孔中,灰白色的光芒与一丝冰冷的清明,同时存在。
他在恐惧的核心,重新找到了那片死水般的——
平静。
【存活率:11%。】
【存活率……】
【存活率:12%。】
数字停止了下跌。
然后,缓慢地,一个百分点一个百分点地,开始回升。
裂缝深处,灰白色的光芒,与一个巴掌大的灰色身影,在黑暗中对峙。
而在两百米外的丛林中。
失去了恐惧果实的盲恐兽,停止了咆哮。
它没有离开。
它蹲伏在裂缝入口,如同一尊雕塑。
那两个塞满肉瘤的眼眶,死死对准了裂缝深处。
它在等。
等里面那个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