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银川蹲在溪水边。
他用细长的指节捏起一粒光矿石碎屑,扔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这是第七天。
连续七天的进食,身体的变化慢得令人指。这具零点三岁的灰岩幼猿躯体,肌肉纤维密度仅仅提升了不到百分之三。力量的增长,甚至不足以让他单手掰断一根成年人拇指粗的树枝。
但“灵觉”
给出了一条隐藏反馈。
矿石碎屑里的能量,根本没有被身体“吸收”
。它们穿过肠胃,渗入血液,最终在他的骨骼表面,沉积成了一层极薄的、灰白色的薄膜。
叶银川看着溪水里自己灰头土脸的倒影。
【你现体内沉积了未知的灰白色薄膜,你的选择是?】
【一:立刻停止进食光矿石,寻找其他食物替代。】
【二:加大剂量,尝试用量变引起质变,冲破薄膜的束缚。】
【三:维持现状,利用‘灵觉’持续监控薄膜的动态,将其作为研究这片丛林底层逻辑的样本。】
“停下进食,等于放弃唯一的强化途径。加大剂量,等于加未知异变。”
叶银川的意识冷硬如铁。
“我选三。”
他咽下口中的苦涩,转身跃上树干。
薄膜的存在,证明矿石碎屑本质上是恐惧能量的代谢物。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恐惧之神的力量“标记”
。这层薄膜,是枷锁,但也可能是解开规则的钥匙。
第三十天,夜晚。
丛林突然“死”
了。
飞鸟停滞,虫鸣断绝。连穿过蕨叶的风,都诡异地停歇。
叶银川趴在树冠的隐蔽处。灵觉疯狂预警。
西南方一百二十米处,那座蛰伏的祭坛上,灰白色心脏的跳动频率,毫无征兆地加快了一倍。
“咚——咚——”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祭坛为圆心,轰然扩散,瞬间覆盖了方圆三百米的丛林。
波动穿透叶银川身体的瞬间,他浑身的灰色毛根根倒竖。
一种强烈的、毫无来由的恐惧感,直接砸进他的脑海。不是遇到天敌的害怕,不是面对死亡的畏缩。那是纯粹的、抽象的“恐惧”
概念本身。
这具幼猿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四肢蜷缩,心脏跳动度飙升到每分钟两百下,几乎要撞碎胸骨。
【面对突如其来的无差别恐惧洗礼,你的选择是?】
【一:顺应本能,出惊恐的尖叫,试图通过泄来缓解压力。】
【二:强行压制恐惧,咬紧牙关,死死抱住树干,绝不暴露自己的位置。】
【三:放开心神,任由恐惧冲刷,集中所有‘灵觉’,去观察这股力量是如何在其他生物体内运作的。】
“叫出声就会死。死扛会崩溃。”
叶银川死死咬住下唇,鲜血溢出。他强行将意识从肉体的战栗中抽离。
“我选三。”
灵觉在极度的压迫下,穿透了黑暗。
他“看”
到了。
波动经过的每一个生物体内,无论是树下的甲壳虫,还是远处的黑鳞蜥,甚至是他自己——体内都凭空多出了一颗极其微小的、灰白色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