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瑜琳才十四岁,被养得十分单纯,但性子天真活泼,行事颇有些听风就是雨的莽撞,但本性十分善良,此刻分毫没有怀疑什么,还觉得挺高兴自己的新朋友和她的哥哥们也认得。
谢承泽见状也不好反驳,只是笑着问她“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6瑜琳便把事情说了一遍,今天她原本是和6闻之一起出来的,只是后面才分开了,6闻之来四海楼这边会友,她便去了珍宝阁看饰,6瑜琳的生母早逝,继母待他们不好不坏,不过6瑜琳就要及笄了,6家老夫人十分看重她哥哥,对她也爱屋及乌,因此6闻之出门,偶尔也会带上她一起去逛逛,这回老夫人还特别许了她挑些饰回去。
其实原本是可以叫珍宝阁的人把东西直接送上门的,只是6瑜琳性子外向,喜欢到处逛逛,因此央求了好久,愣是得了许可自己出来了。
她也不跟着她哥过来,因为觉得她哥太无趣了些,挑什么都说好好好,愣是一个意见也给不出来,6瑜琳反正身边有护卫丫鬟们跟着,因此兄妹俩出来没多久就分道扬镳了。
她方才在珍宝阁看中了一副红宝石头面,特别漂亮,不想却是人家定做的,本来都打算放弃了的,没想到那姑娘却特别好说话,愿意让给她。
6瑜琳也不是太傻,一开始是有些狐疑的,但等郁媛把她们两家的渊源说清楚之后,6瑜琳便被说服了。
“媛姐姐特别大方,哥,你可要帮我好好谢谢她。”
按说两家人订了两回亲都没成,郁媛现在上赶着讨好6家人,换了别个可能都要觉得她有所图谋了,只6瑜琳天真过头,半点没想到那么多,只觉得郁媛待她十分诚恳,两家就是亲事不成,那不还是可以修复交情的嘛,她们家祖父那一辈就是好友了。
没错,当初定下娃娃亲的时候,两家的关系确实挺近的。但这么多年过去,早就物是人非了,6老大人已经去世,永兴侯府现在当家的也不是当年的老侯爷了,除了6老夫人还有些割舍不下外,小辈们连面都没见过几回,如何说得上交情。
6闻之淡淡的瞥了郁媛一眼,后者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一拍,脸上泛出羞涩的红晕来。
郁媛这羞涩也不全是装的,她把那头面让给6瑜琳,确实是在得知她是6闻之的妹妹之后才做的决定,不过她对6闻之的好感并不作假,自从上一回见面之后,她便不止一次想过,她们两家的婚约……也许还有再续前缘的可能。
所以才这般讨好他妹妹,她也看出来了6瑜琳的性格十分天真,这叫郁媛心里更加高兴几分,若是有这么个小姑子,她也乐意对她好的。
心里虽然有许多遐思,但郁媛在见到6闻之的时候,还是矜持的没有主动与他搭话,只听到他声音清冽的对她说“舍妹年幼无知,劳烦郁姑娘担待了。”
郁媛连忙柔声道“6公子客气了,我和瑜琳一见如故,对她也十分喜欢。”
6瑜琳听她这般说,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显然十分高兴。
她却没注意到,6闻之和谢承泽等人的眼神都有些沉。
6闻之并不想让郁媛有机会再和他妹妹相处,于是他打消了原本准备在这里继续消磨时间的打算,对6瑜琳道“时候也不早了,祖母让我早点带你回去,你既然也买好了东西,那也不必再耽搁了,咱们回吧。”
6瑜琳顿时瘪了瘪嘴,因为兄长身体不好不能经常出门,继母也有自己的孩子,6瑜琳平日里并没有什么玩伴,出来游玩逛街的次数也不多,她实在不太愿意就这么快回去。
“可是哥哥,那你和谢二哥他们商量完事情了吗?”
谢承泽点点头,帮着6闻之说话“已经说完了,你跟你哥早点回去吧,你不是很喜欢我府上厨娘做的桃花酥吗,明儿我带些过去给你。”
6瑜琳还是不太高兴,但是话都说到这里了,6闻之也一副准备离开的模样,6瑜琳实在找不到什么借口留下,只好对郁媛道“媛姐姐,我和哥哥要先回去了,咱们下次再聊。”
6闻之对郁媛的排斥虽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郁媛还是看出来了,她心里暗暗郁闷,却也没有怀疑什么,只当是对方对之前取消婚约的事耿耿于怀,想着和6瑜琳打好关系,日后走得近了,他自然也能看出她的好来。
于是对6瑜琳的态度分外温柔“好啊,我还会画其他的饰模板,你不是喜欢这个吗,等我画好了给你下个帖子,让你挑几个,保证独一无二。”
左右她画的饰图案,都是前世见过的时新款式,并不费什么功夫。
6瑜琳听得两眼亮晶晶的,连连点头“好啊好啊,那我就等媛姐姐的帖子了。”
6闻之眉心微皱了下,到底没有说什么。
6闻之和6瑜琳兄妹俩告辞后,郁媛却没有立刻离开,她还惦记着嘉仪郡主喜欢谢承泽的事呢,只是这段时间她已许久不曾和嘉仪郡主碰面,每回想要去公主府找她都会被打,乐阳长公主对她的态度也差了许多,郁媛便猜测是不是事情暴露了。
本来就是今天没遇上,郁媛也是要找机会来和谢承泽见上一面的,因为她想从他这边看看事情是不是起了变故,如果事情暴露了,那她自然要改变方针,毕竟比起郡主,还是乐阳公主的话语权更大,她一开始之所以没想过对乐阳公主泄密,不过是因为乐阳公主待她的态度一直有些不冷不热罢了。
但是,她也是绝对不想开罪乐阳公主的。
“谢二哥,不知你最近身边可有生过什么异常的事吗?”
郁媛只想着,若是事情暴露的话,乐阳长公主也许会迁怒到谢承泽身上,故而这样问,或许能得到些许消息。
然而谢承泽只以为她说的是镇国公府最近生的事,因此便叹了口气“是有些麻烦缠身,不过现在都已经解决了。”
“呀!”
郁媛心里吃惊,连忙问“这么快,那嘉仪郡主怎么样了?”
谢承泽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脸色严肃起来“是我母亲御下不严出了些错事,与嘉仪郡主何干?”
他已经意识到,郁媛想找他说的跟他所想的不是同一个问题了。
“镇国公夫人?”
郁媛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正要改口,却听他话里提及的人,没想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显然是鸡同鸭讲,还是魏昭看出来了,他饶有兴致的弯起手指叩了叩桌子,笑着道“还是我来说吧。”
谢承泽和郁媛皆看向他,魏昭便把镇国公府被御史告状的事说了,郁媛方知道自己闹了乌龙,一时脸上涨红了一片,谢承泽并不是很介意把这事外传,毕竟这事如今都不是秘密了,好些人家都当笑话看呢。
他只是有些疑惑“郁二姑娘方才问的,原来不是这件事吗?”
郁媛没好意思再开口,镇国公府的事虽然京里大部分人家都知道了,但是郁媛她还真没得到消息,一来她一直在永兴侯府里打转,帮着她母亲打压姨娘,还得讨好老夫人,对外面的那些八卦消息或者朝堂上的传闻,她本来就不感兴趣,也没什么门路得知,毕竟她和她爹关系不好,她爹从不把外头的事和她们说。
她过去对这些也并没有太上心,因为觉得这与她无关,可是万万没想到现在却让自己丢了这么大脸,尽管谢承泽和魏昭都没有说什么,郁媛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只觉得自己消息闭塞,让她不自觉的有种羞愧感,好像自己的眼界也被限制住了一般,有种说不出的难堪。
魏昭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如果想问嘉仪怎么样,该去公主府找她才是,承泽怕是给不了你答案。”
郁媛方才知道,原来魏昭什么都知道,只是一直在看她好戏,她心里羞恼不已,但是好在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的脸皮厚度已经修炼出来了,故而还能强装出镇定的样子道“是我的错,我……我只是想帮嘉仪……”
她话也不说尽,只用楚楚的目光看向谢承泽,既然魏昭都看出来了,那谢承泽估计也该知道嘉仪郡主心仪他的事,她现在这样,还不都是为了他们俩。
郁媛全然忘了自己一开始帮嘉仪郡主只是想借着这事和她关系更亲密,这样也能让她多一个倚仗。而她现在说的话,却连她自己也说服了,仿佛她确实彻头彻尾都是出于心善才帮助他们,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