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妥。”
郁秋摇了摇头“钱掌柜那边,你先让人去官府那边打点一下,让他安心,至于其他的……”
牵扯到皇子身上,这就有些复杂了,郁秋没有立时决断“让我再想一想。”
也是她这般从容不迫的态度,让陈管事心下稍安,到底没有再说什么,便按着她的吩咐先去打点了。
这事说麻烦也不麻烦,说简单也不简单,郁秋如果想快点解决的话也不是没有法子,旁的不说,她只要对建安帝透露两句,以后者如今对她的心思,保管能护住她,还能让其他人从此都对她退避三舍。
可是,如果下了这一步棋,却等同于失去了主动权,她方才勾动了建安帝的心思,可没想着就这么简单的欠他人情,尤其是他一出手连皇子都摆平的话,那他原本的身份,必然也就瞒不下去了,郁秋现在还不想揭破这一层。
没掉马之前,想撩他一切都好说,掉了马她再做什么就太被动了,会显得一切都别有预谋,毕竟她和魏昭有过那么一段,而按照她在建安帝面前的人设,是不可能在得知他们之间的关系后还能若无其事的和他相处的。
郁秋并不想这样,她不能破坏原本造好的局面。
可别说她还能装不知道,她就是想装,其他人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建安帝只要出了手,她的存在必然会暴露在其他人面前,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建安帝遇上有情人的。相反,估计绝大多数人,都恨不得他一辈子就这么兢兢业业当个为国为民的君主才好。
何况,她现在这边才拒绝过建安帝呢,哪能有事就求到他那边去,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郁秋干不来这样的事,所以她还是想找个妥善法子自己把事情解决掉。
兰草亲自送陈管事出了门,回去的时候却见郁秋已经不在客厅里,她找到后院的小狗崽那才见到她的身影,郁秋正和小一小二它们玩呢。
兰草连忙跑了过去“公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跟它们玩,人家都要欺上门来了,咱们可怎么办呀?”
“先,我只是给它们喂食而已,没有特地找它们玩。”
郁秋解释了一句,方才道“并非我不想把方子卖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本就没想过能一直独占着这方子。”
兰草松了口气,又有些不解“那方才为什么不直接跟陈管事说,早点把事情解决了不好吗?”
郁秋点了她的头一下“哪怕就是要卖,咱们也绝不能这么轻巧的把方子卖了,否则的话,会给人留下咱们好欺负的印象。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咱们得想法子震慑一下,不然今天来了个镇国公府,明天又来一个什么公主侯爷的,那我们也不用再做什么生意了。”
“那些人怎么就这么坏!”
兰草想不明白。“那咱们要怎么办?”
郁秋笑了下“放心吧,我自有打算。”
事情没解决之前,她也不打算多说,便转移话题道“小一小二它们刚跑了一身泥,待会别忘了给弄点热水洗洗。”
兰草依然有些忧心仲仲,接下来几天,郁秋倒是几次三番单独找了陈管事说话,吩咐他去办事,兰草一直摸不着头脑,每回想问些什么都被郁秋打去做别的了,好不容易过了半个月左右,钱掌柜居然过来了。
对于公子是怎么把他从府衙里捞出来的事,兰草十分好奇,不过看样子,这事情好像解决了,郁秋也没有和她细说的意思。
建安帝后面又过来了一次,郁秋也没把这事告诉他,最近江州水患闹得很大,灾民无数,还有商户灾难财,屯着粮食把价格抬得很高,最要紧的是派去赈灾的官员把赈灾银子贪墨了近半,事情闹大了,那头居然冒出了一队义军,把那官员杀了来谈判,这事才被爆出来。
建安帝十分震怒,前后忙碌了近一个月,才把义军镇压了下来,那些参与贪墨的官员也抄家问斩了,但建安帝的心情,却丝毫没有变好。
因为之前被派遣负责赈灾的官员里,就有太子一系的人,一国储君如果地位不稳,是会动摇社稷的,建安帝为此,不得不压下了一部分内情,但与太子的关系,也落到了一个冰点。
建安帝以前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性格太软了些,但他觉得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把他□□出来,其实之前,他就已经开始部署了,甚至为此不惜抬高三皇子来与太子抗衡,为的就是希望他能感受到威胁。
建安帝自己也是从皇子中走来的,他知道一个太过软弱的皇子,根本担不起一国之君的位置。只是当年他才登基,立下储君有助于稳固他的皇位,太子又是皇后所出,所以立储之时基本没遭遇什么争议。
可现在,太子已经当了二十年的太子,如果要废掉他,也是动摇国本的事,建安帝的儿子本就不多,他是希望能给太子一些机会的,但是后者却再一次让他失望了。
可其他的儿子,建安帝来回扒拉了一下,也没能找出哪个适合的,三皇子什么德性他一清二楚,之所以现在能和太子抗衡也是他一手推动的结果,但是,建安帝并没有让他取代太子的意思。
太子贪墨灾银自然是不可能的事,建安帝对这个儿子了解甚深,但是,他没做,不代表他底下的人没做过,而现在,他们已经留下了把柄,还得他这个做父皇的擦屁股,旁边还有个时时等着抓太子小辫子的三皇子在,想到这些烦心事,建安帝的心情便好不起来,连食欲都下降了一些。
建安帝已经正打算着怎么把三儿子的气焰压下去,不然此消彼长的,太子一系真的就废了。也不知是否心有所想,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就有人奏镇国公府欺压百姓,仗势强抢人家商户的秘方之事。
镇国公府可是三皇子的岳家,建安帝于是顺势让人详查了一番,迅罚了镇国公府,连带着三皇子也消停了许多,建安帝方才算安下心来。
只是等到下朝后,魏甲却亲自过来了。
“你说,那个被镇国公府欺压的商户,是郁秋的人?”
“不错。”
说到这事,魏甲也有点忐忑,这次是他信息有些延迟了,只是当初派去保护郁姑娘的人,一直没能近庄子,消息都没能打探到多少,见郁秋一直没怎么出门,便以为没有什么大事生。这次要不是镇国公府的扯出来的案子,镇国公府又是三皇子的岳家,他们可能都不会去细查呢。
建安帝有些生气,他没想到竟是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没能保护好,而且,郁秋竟也没有求助过他。
“那方子呢,她卖了吗,叫人把方子给送回去。”
这镇国公这几年做事越得意忘形了,建安帝心中不愉,已经打定主意让他好好赔偿一番。
“卖是卖了,不过……”
魏甲顿了顿,方才继续道“不过,镇国公夫人也没占到便宜。”
他把事情经过细细说了一遍,其实他刚知道的时候,心里也十分惊讶。
谁能想到,那郁四姑娘真把那香皂方子卖了,人家开口五百两,最后成交价却是一万两。然而这还不算,镇国公府的人买了方子之后没多久,市面上流传出了肥皂的制作方子,竟然和他们买到的相差无几。
这下可好,镇国公府没能讨到便宜,郁四姑娘还有法子能给那些肥皂加入各种花香,人家还是不愁卖,只镇国公夫人被坑了一笔,然后又不知是谁,把镇国公府仗势欺人的事传到了御史的耳朵里,这就有了今天这一场。&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