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曜被她一提醒,方才把之前的事记了起来,不过魏昭都没怎么在意的样子,他想想觉得自己纠结这个也有点傻,便说“母妃放心,儿子只是想给您猎只鹿回来,上回您说喜欢吃鹿肉,我记着呢,没成想一下午都没见着。”
魏曜在哄他母妃一事上颇有一手,加上这还真不是谎话,他这次来是真想给淑妃猎只鹿的,因此说起来分外诚恳自然,淑妃也丝毫没有怀疑,她有些感动的看着自己已经长得十分高大的儿子,露出一个微笑“你有心了,母妃也不是那么喜欢鹿肉,猎不到就猎不到吧。”
只是想到自己儿子在外面也是一副喜怒形于色的模样,淑妃颇有些不放心,但转念一想,若是什么都藏在心里,指不定更让人针对呢,这样想罢,淑妃便把原先想要劝告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母子俩又说了几句话之后,方才把人打出去了。
建安帝回了皇帐之后,便让人把那红狐收了起来,常禄这回也跟了出来伺候,颇有点高兴的说“这红狐可是少见,陛下先前还有两张红狐皮,加上这一只的,正好可做件氅子。”
建安帝却拧着眉沉默了一下,道“不,让下面的人给做成狐裘吧。”
常禄心里存疑,“陛下,这毛色做成狐裘,怕是不太适用于男子。”
建安帝头也不抬,随手拿了铜盆上的湿帕子擦了擦手,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方才瞥了他一眼“那便做成女装的吧。”
常禄连忙应下了,让人把东西带了下去,亲自伺候起建安帝洗漱,建安帝却半晌没动,那只红狐,他今日见到的第一眼,便觉得这颜色实在鲜亮得紧,若是穿在郁秋身上,必是十分夺人眼球的。
巧的是他之前也曾得到过底下人进献上来的红狐皮毛,一张到底少了些,如今正好,他亲自猎下了一只来,再凑上两张,做件狐裘足够了。
不可否认,这想法,其实一开始只是他的心血来潮,尤其是在现魏昭也和自己同时射中了那只红狐的时候。
若是换了其他的儿子,可能这只红狐今日便让了出去了,毕竟一只红狐罢了,虽然罕有,但也不到举世奇珍的地步,他也并不是太在意,可是,偏偏是魏昭。
建安帝也说不清楚,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思,只是不想那红狐落到魏昭手上,不是他对这个儿子区别对待,而是……一想到这本来是他想要猎下来送给郁秋的东西,便不想落到其他人手上,尤其是……魏昭。
于是自然而然的,他直接让人拿走了,态度甚至于有些强硬,不过就算如此,建安帝也没觉得有什么,他本就是皇帝,想要什么,难道还需要和人商量不成?
掠夺本就是他的本性。
常禄不敢问这是为哪位贵人准备的,但既然建安帝亲口吩咐了的,他自然要办好来。
说话间,魏甲已经带着个人过来了,建安帝见到他们,方才想起今日白天的事,他皱了皱眉,那护卫跪下把查到的事仔细说了一遍,建安帝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他实在没想到,原来今日遇见和嘉仪在一起的那女子,竟然还是郁家那位二姑娘。
本以为经过上次乐阳寿宴那一遭,这人应该能安分些,不想这才过了多久,又冒出来了。
建安帝本身是没把这么个小丫头放在心上的,更加不会特意去针对她,他还没那么闲,上一回不过是恰逢其会,又有郁秋献上了酒精的功劳在前,建安帝才说了那么一句。
可这一次,建安帝已经意识到自己对郁秋动了心思,再看这郁媛,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没遇上也就罢了,偏偏听护卫报上来的消息,这姑娘可从来没安分过,能够钓着席和安还撺掇着嘉仪私会外男。
这姑娘的心也是真大了。
便是不想着她曾对郁秋做过的事,光她如今所为,建安帝也不能再视而不见,毕竟再怎么说,席和安和嘉仪还是他的亲外甥,没得这样被人玩弄于手心的。
建安帝想着,眼眸中的色泽都要沉下几分,不过要他亲自出手对付倒也犯不上,太掉价了,建安帝直接让人给乐阳公主带了话过去,把那些消息原原本本的告诉乐阳公主,他一个做舅舅的可以旁观,但是这做母亲的要是知道了,郁媛才是真吃不了兜着走。
把这事交代了下去之后,建安帝便没再想了,他并不会可怜一个小姑娘会遭遇什么,总归她既敢做那样的事,就该有勇气承担后果。
乐阳公主岂止是不高兴,她得到消息的时候都要气死了,好在她没被愤怒冲昏了头,知道这事传出去对她一对儿女的影响最大,因此哪怕心里恨不得弄死郁媛,到底还没有立刻付诸行动。
不过这不代表她会轻轻放过,相反,一想到郁媛竟然敢撺掇着她女儿私会外男,乐阳公主就想把她撕了,她一辈子就这一对儿女,都是乐阳公主的命根。儿子倾心于她,若是实在两情相悦也罢了,看在郁媛到底曾救过她的份上,乐阳公主也不是没想过成全,不然也不会放任他们接触了那么长时间了。
谁想这郁媛竟然胆大包天,一边吊着她儿子一边还差点弄臭她女儿的名声,乐阳公主越想越气,强忍着怒气打掉来报信的人之后,终是没忍住一扫茶几,上面的杯盏顿时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因着前头来人报信的时候,乐阳公主特地把伺候的人都打了出去,如今这会儿帐篷里只有两个贴身大丫鬟和一个奶嬷嬷在,这几个都是对乐阳公主再忠心不过的,此刻见她这般盛怒,俱都跪了下来。
奶嬷嬷朝前爬了两步“殿下息怒,气坏了自个儿的身体可不值当。”
乐阳公主有些身体原是有病的,亏了郁媛给她的灵泉水才治好了,但依然有些体虚,这会儿都有些站不稳,她按了下眉角,冲奶嬷嬷摆了摆手“本宫知道,都起来吧。”
奶嬷嬷这才起来,走到她身边扶着乐阳公主坐下,乐阳公主也觉得有些眼冒金星,便从善如流的坐了,只是心里那股气始终压着,让她郁郁难平。
“你说说,本宫哪里亏待了她,她竟敢这般陷害我的嘉仪……”
嬷嬷给丫鬟使了个眼色,她们便安静的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杯盏来,乐阳坐在榻上,嬷嬷给她按了按额间,见她神色稍缓和了些,方才小声劝道“殿下,郡主还小呢,不免让人钻了空子,也是奴婢没管教好,教底下出了这样的事都没能现,您放心,奴婢这就叫人把采青采薇叫过来问话。”
采青和采薇是嘉仪郡主的贴身丫鬟,跟着伺候许多年了,当年也是嬷嬷□□起来的,乐阳公主沉吟了下,点点头,却补充了一句“嘉仪那边先别惊动,让人暗中看着,还有那郁媛,别让她再有机会和嘉仪单独相处。”
乐阳公主也是从那个年纪走过来的,知道年少慕艾,女儿家的心思敏感,若是落了面子,怕嘉仪会受不住,也是一片慈母心肠了。
奶嬷嬷连连点头“您放心,奴婢省得。”
虽然有建安帝的人亲自报信,基本消息已经无误了,但乐阳公主还是得把那两个丫鬟给叫来敲打一遍,若非不愿惊吓到她女儿,乐阳公主是想直接把人打杀或者卖掉的。
嘉仪那边倒还好解决,乐阳公主对自己这个女儿的性情还是颇为了解的,只要看住了她没法和人接触,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死心了,再不济早点定下亲事来,嘉仪也不敢反抗她。
要紧的是她儿子那边,想到席和安,乐阳公主又叹了口气,有些心力不济的感觉,明明以前也是乖巧懂事的儿子,偏偏就在郁媛这事上犯了倔劲,怪道人家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呢,这媳妇还没娶回来,一颗心都挂人家身上去了,怎叫乐阳公主高兴得起来?尤其是儿子倾心的还是那样一个有心计的女人。
乐阳公主到底还是皇家人,手段也不是盖的,之前不过还有些顾及着郁媛曾经对她的救命之恩方才轻拿轻放,可这回,席和安和嘉仪同时被利用,等同于触了乐阳公主的逆鳞,哪里还会再想那许多。
于是隔天郁媛再去找嘉仪郡主的时候,连个面都见不着了,采青她们经过了公主的一番敲打,那是恨不得把嘉仪郡主的身边围成铁桶,最好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的那种,毕竟公主可是说了,再有下次是直接要她们的命的。
郁媛也不是没有给好处她们,可她能拿出来的东西,再珍贵还能比郡主赏下的东西贵重吗,何况就是再贵重,她们也得有命拿啊,所以两个丫鬟都对底下管得严严的,郁媛连句话都通传不到嘉仪郡主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