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老老实实的和莫问一起蹲在河边把野菜洗完了,等到两人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刻多时间,太岳和魏修谨正坐在石凳上对弈,郁秋学下棋的时间还短,对这方面也没多少天分,并不主动往前凑。
只是太岳吩咐了让他们多做点好吃的出来,郁秋索性呆在厨房里给莫问打下手,至于随侍伺候太岳他们的,自然有魏修谨带来的人,郁秋也没放兰草往那边凑,打她去山脚下的村里再买些食材回来。
郁秋自己下厨也就一般水平,不过她知道的美食方子可不少,叫花鸡是早就教过莫问做的,这会儿又添了几个小菜,加上上午带来的卤菜还有一些,郁秋又另外指点着莫问做了一些煎饼馃子和山楂糕当点心。
赶在申时,也就是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就做好了。
毕竟太岳老人的宅子可不大,郁秋和魏修谨等人都没打算留宿的,不过郁秋为了来往方便,在山下的小村子里租了间小宅院,有时候她晚上就在那边休息。
这会儿把吃食全端了出去,兰草却是不能上桌了,她还是有些眼色的,见到魏修谨就觉得那人不是寻常人,因此非常自觉的和对方带来的那几个随从一起吃,郁秋注意到之后,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快的神色,不过也很快掩饰了过去,只是胃口少了许多,上桌没多久就跑了,正好莫问似乎和他们一起也吃得不太自在,因而这一顿也没用多少,如此,郁秋也不显得太特殊失礼。
郁秋和莫问离桌之后,那一桌就只剩下太岳和魏修谨两人了,太岳还有点高兴,把菜一点没客气的往自己碗里扒拉,郁秋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见,没忍住提醒了下“老师,你别吃太多荤食,免得不克化。”
太岳摆了摆手,头也不抬的说“知道了知道了。”
郁秋看出她的敷衍,顿时脸上有些迟疑,似乎在为自己要不要留下来监督而困扰。
她趁机看了魏修谨一眼,后者一笑,没说话。
郁秋撇了撇嘴,也不麻烦他,对太岳道“这些菜都是有数的,待会我来收拾的时候要是看到您多吃了,下回我就不给您带卤菜了。”
“哎,知道了,小管家……”
太岳终于不敢再敷衍,老老实实的应了,也是知道这徒弟是真的担心自己,他本来还想调侃她一句小管家婆的,但是突然反应到魏修谨等人都在这里,就临时住了嘴。
不过郁秋也满意了,和莫问一起走开,实际上偷偷溜到后厨那边,煎饼馃子她方才让莫问多做了几个留着,现在想想真是明智。
她们俩走了,魏修谨和太岳说话也自然许多。
“你什么时候又收了个小弟子,有点意思。”
太岳老头子护短,并不觉得这人多关注郁秋是什么好事,因此打着哈哈笑道“年纪还小,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也别见怪。”
魏修谨哪里看不出他的意思,笑了笑“哪家的孩子,可有功名在身?”
郁秋洗干净脸后,那张脸确实好看得有些过分了,满燕京也找不出第二个,便是他自己的几个儿子俱是俊杰风流的人物,魏修谨也不得不承认,光看脸的话,这还真被眼前的小子给比下去了。魏修谨这些年见的人何其多,看郁秋那行事作态,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不怪他会好奇。
太岳摇了摇头“四书五经都没背上一本,不过她是志不在此,天天憨吃憨玩,也就一手字还过得去。”
魏修谨闻言还有些遗憾,若是学识好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考个好名次,他还能点他当个探花郎。
不过魏修谨来此的目的到底不是为了个小少年,因此不过闲话两句,见太岳也没什么兴致多说,他便转移了话题,聊起其他事情来。
郁秋可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她跟着莫问回了厨房,偷偷摸出莫问之前做的煎饼馃子,自己又吃了一个不算,还打包好了两个,打算待会下山的时候和兰草一起带在路上吃,太岳没有让她和魏修谨接近的意思,她自然也不会冒冒然凑过去,毕竟帝王现在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当然是老师更重要一点。
甚至于连莫问,也比现在的皇帝在她心里还要重要些。
可莫问是个闷葫芦,和他一起基本只有她主动在找话题,不然只能尴尬的坐着相对无言,可这回,难得莫问也没吃饱,这会儿和郁秋一块偷偷溜厨房里吃,郁秋倒觉得他的性格此时还鲜活几分。
于是假装不经意的搭话问他“师兄,那个魏先生是什么人啊?”
莫问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沙哑“是太岳先生的旧友,每年都会过来一两次。”
“哦,怪不得我之前都没见过。”
郁秋也不敢多打听,免得莫问起了疑心。
莫问看了她一眼,他眼睛黑沉沉的,郁秋冷静的和他对视,眼底没有露出任何心虚的意味,莫问才又开了口“他……是个贵人。”
这话可真耐人寻味。
郁秋不再多问了,哪怕她这几个月来对太岳和莫问都多有讨好,可是遇到这样敏感身份的人,也不怪人家起疑,她假装没现莫问方才的异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对莫问道“你在这里等等我。”
她们本坐在厨下的小凳子上,郁秋说完这话也不等他回应,就急匆匆的跑了,她从上午和兰草带来的包裹那里翻出了一个小瓶子,随即又跑了回去。
莫问仍在原地等着她,身形几乎都没有动过一下。
郁秋笑着把小瓶子递给他,道“这东西是我酿酒的时候提取出来的,对伤口消毒处理有好处,我把它称为酒精,我听老师说,师兄你有好友是上战场的人,你拿去试试,若是能得用的话,我再把制作的方子给你们。”
莫问楞了一下,接过来,瓶子不大,只是个普通的瓷瓶,可是,如果真按郁秋所说的那样可以处理伤口恶化的话,那这价值……
莫问是不大愿意凭空接受别人这样大的好意的,可是想到这东西可能的功用,他又舍不得推却,犹豫了片刻,还是想试试效用,若真有奇效,那到时候肯定不会白要郁秋的方子。
“抱歉,打扰一下。”
门口突然传来声音,郁秋和莫问都呆了呆,抬头看过去,只见早上那个撑船的人正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那男子一声英武之气,两鬓已经有些斑白,年纪虽然也上去了,可看那模样就不简单,郁秋想想也知道,能贴身跟随保护皇帝的人,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彬彬有礼的对郁秋两人先道了歉,然后才说“我儿是个习武之人,身上常常带伤,小公子手上这东西,不知可否也让在下开开眼?”
莫问是知道他们的身份的,因此当下就迟疑了,虽然献给皇帝效用更大,可是这东西是郁秋送给他的,他怎好随便开口答应转让给他人。
郁秋自然不会让他为难,主动道“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做出来的不只一瓶,家里也有些备用的,若是先生不弃,下回我过来再带上几瓶就是了,到时候你们再试验下效果吧,我也没试过,不知效用具体如何,若有结果,还请你们告知我一声。”
魏甲并不确定那小瓶子里的东西是否有效,想了想自己主人每回过来也要住个几天,倒也不怕赶不上,于是做出一副十分感激的样子说“那就麻烦小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