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请说。”
卡金的身体不禁微微前倾。
“事实上,我打算编排一部主题跟爱情相关的戏剧,它反映的是在最黑暗的时代孕育出的爱情之花,而大背景正是赫尔梅斯教会拨乱反正的这段时期。”
罗兰不紧不慢地将构思讲述了一遍。“听说你最擅长的主题便是爱情和救赎,所以就当作是一次考核好了如果你能让这场戏剧大获成功,那么下次魔影拍摄时,我会考虑你的请求的。如何”
自从占领新旧圣城后,无冬城对外的宣传便改了口径曾经无恶不作的祸乃是篡位后的假教皇,而真教皇早已被迫害致死。如今新的代理人将全力支持灰堡,共同阻挡神意之战的威胁。
经过一年多的宣传,该段“新历史”
已有了一定的受众基础,现在是时候更进一步,揭露所谓的信仰之战和教会起源了等走到这一步,新生的教会不仅将和篡位者割裂开来,同时也会和历史上迫害女巫的教会完全分离,成为附属于无冬政权的一部分。
“您说这个戏剧是根据事实改编的”
卡金喃喃道,“我能见见故事里的这两人吗”
“他们目前还在狼心王国,救援队尚未出,”
罗兰耸耸肩,“而且我想你应该明白改编的意思”
“当然,”
戏剧大师点了点头,“我写下的那些剧本,也是根据王室传说而来,还得尽可能避免出现确切可查的姓氏与家族史。不过”
“不过什么”
卡金犹豫了小会,但很快便像下定了决心,“陛下,这对我来说是一次从未有过的尝试,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加入到您的救援队中,全程参看这次行动那将会对戏剧的排演大有帮助。”
“即使去狼心”
罗兰略微动容道。
“我不觉得自己能凭空构想出所有细节,也不想错失您给予的机会。”
卡金坦然道,“请您放心,我的身体不差,还有弟子随同,不会给您的队伍添麻烦的。”
走进大厅之中,罗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演员兼剧作家。他的头已有半边花白,脸颊大半被蓬松的胡须包围,身上是熨帖的黑礼服,领结扎得一丝不苟,简直就像是从肖像画里走出的人物一般,充满了浓郁的时代气息。
如果把他的大头照挂在教室墙上,底下在配上两句名人名言,也不会有丝毫违和感。
尽管年岁已大,但对方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躬身行完礼后,他的目光便一直落在罗兰身上,不闪不避。显然对这位戏剧大师而言,受到王室接见已不是第一次了。
“陛下,他便是卡金菲斯阁下,”
巴罗夫搓着手介绍道,“灰堡戏剧的最高成就者,其名声在四大王国都有一定的影响。还在旧王都时,我也是中央大剧院的常客,为的就是欣赏卡金剧团的表演。”
看把你高兴的罗兰暗自撇了撇嘴,都已经是国王之手了,就不能再稳健点么。
“向您致敬,温布顿陛下。”
卡金抚胸道,“我想我现在或许知道,您没能看上新戏剧的原因了。”
“哦”
罗兰坐到主座上,“说说看。”
“您太年轻了。”
卡金缓缓答道,“年轻到出了我的想象。”
“你的意思是,没有一定阅历的人,无法欣赏到你编写的戏剧”
如果是最初刚成为边陲镇领主的时候,听到这种别有意味的回答,他只怕已经露出了不悦之色。不过在这个位置上待久了,语言上的交锋如今已很难令罗兰在意。
不过放缓的语气仍表明了他的态度。
一旁的巴罗夫已经在偷偷给卡金打眼色了。
“不,陛下,我说的年轻并不是指年纪,而是精神上的状态。”
卡金菲斯摇摇头,“它不是从零开始,也不是在一百结束。我见过许多正值壮年的贵族,精神却已老态龙钟;同样那些步入暮年之人,并不一定会真正老去。”
说到这儿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原以为自己已经算够年轻的了,可看到您才明白,原来它真的是没有界限的。”
“我该把这些话当做夸耀吗”
罗兰挑了挑眉。
“精神上的年轻与否并不能用好坏来衡量,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