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
九宁按住周嘉行的手,看着他,“我离开长安之前,已经秘密定下继承人。”
周嘉暄愕然。
九宁推开他,接过信使递过来的战书。
契丹人在战书中说李承业已经答应臣服契丹,还表示愿意将河东全部割让给契丹。河东现在已经是他们契丹人的领土,他们带着周嘉行染血的盔甲前来示威,要求鄂州兵交出李元宗,并在十天内全部退出河东。
九宁看完战书,道“不能撤。”
这一撤,河东落入契丹人之手,想再收回,就难了。
而且失去河东,锐气尽失,新朝就会一直受制于契丹,就算新朝能慢慢恢复元气,等契丹壮大,挥兵南下,新朝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周嘉行之所以坚持要收回幽州,就是因为契丹任用汉臣改革后野心越来越大,但他们立国不久,又刚刚大败一场,元气大伤,还没有倾吞中原的实力,只能趁着中原内乱时南下劫掠占便宜,此时不将这个威胁除去,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他们才刚刚打下河东,一路高歌猛进,契丹人不过是来一份战书,他们就吓得仓皇撤退,之前的所有努力功亏一篑不说,以后契丹人要求她让出整个中原,她是不是也要乖乖照做
新朝手段强悍,兵马强壮,是以天下节镇迫于无奈答应归附。
如果新朝怕了契丹人,脊梁弯了,还怎么去遏制地方藩镇
宁可打败仗,也不能败得那么没志气
周嘉暄的部将们对视一眼,看着一身牧民打扮的九宁,似乎猜出她的身份,神色震动。
九宁环顾一圈,目光转过众位部将的脸,“若战书上所言属实失去五千精锐,你们就胆小如鼠了”
部将们哑口无言。
九宁接着道“我不懂行军打仗,也知道不能乱了军心。”
众人交换一个眼神,双手紧紧握拳。
这时,怀朗快步奔入屋中,站在九宁身侧,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刘将军他们接到讯报,赶过来了。”
周嘉行的部将分头去搜寻他和那五千精锐,得知契丹人突袭,他们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屋中部将松口气,契丹骑兵并不擅长攻城,而且这座边城修建得牢固,每天都在不断修补城墙,加筑防御工事,只要能挡住契丹人的前几波攻势,等援兵赶到,他们就能反击。
众人慢慢冷静下来。
九宁朝众人拱手,道“能不能守住边城,托赖各位将军。”
众人忙回礼,她没有公开身份,他们也不敢指出来。
九宁定定神,接着道“我有一个疑问,敢问诸位将军,如果大将军真的阵亡,契丹人为什么不乘胜攻打河东”
众人一愣。
怀朗头一个反应过来,激动道“对啊,契丹人最怕郎主,郎主若真的被他们伏击,他们肯定会继续南进,真提条件,也是狮子大开口。”
契丹向来猖狂,当年曾叫嚣几个月内牧马中原,后来被周嘉行和李元宗东西两线压着打,狼狈逃回草原,依旧野心不死,悄悄占了幽州。如果他们真的确定周嘉行已经阵亡,哪会这么客气送来战书要求退兵,早就兵大举入侵了。
“还有契丹人为什么要讨回李司空”
九宁回头看向周嘉暄,问道。
周嘉暄回答说“攻下太原府后,司空府早已烧得面目全非,士兵扑灭大火,找遍所有角落,没有找到李司空的尸。”
太原府原本还能坚守个把月。那晚城中突然出现内乱,司空府被火海包围,李承业带着家将仓皇逃出,世子都跑了,城中守将无心再战,鄂州兵这才能在短短一夜间结束战斗。
一名部将皱眉说“李承业逃到契丹人那里去了,他讨要亲父,也没什么奇怪的。”
另一名部将摇摇头,“李承业逃走的那晚可没有管司空的死活,他巴不得司空死在大火中才对,特地提条件要我们交出司空,不是正好落实他不顾亲父的骂名吗”
怀朗飞快思考,道“而且我们并没有找到李司空。”
之前他们都猜测李司空和李承业一起逃出太原府了,现在李承业却找他们讨要李司空
九宁轻叩长案“李司空可能还活着,契丹人不知道李司空在哪儿,他们在试探我们。”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怀朗道“除了李司空以外,还有一个人也很重要。”
九宁和他对视一眼。
“阿史那勃格。”
怀朗点头,道“阿史那勃格潜回太原府后就踪迹全无,郎主曾说他勇猛过人,能以一当十,我们也没有找到他的尸。”
众人议论纷纷。
“李司空、阿史那勃格,还有大将军可能都还在人世”
一名幕僚沉吟半晌后,两手一拍,“契丹人也在找他们”
屋中众人都变了脸色,目光汇集到幕僚身上。
幕僚立刻结巴起来“当、当然,这、这、只、只是猜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