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行既然能不动声色引阿史那部的人上当,想必不会冤枉阿延那。
“你还是去和二哥说一声,免得他事多,一时想不到这里。”
九宁道。
怀朗看她一眼,笑着应喏,转身前,问“那少主怎么办”
阿延那和他的胡奴立刻竖起耳朵,面带期冀,眼巴巴地盯着九宁。
眼神真诚无比,无助,绝望,娇弱,比乞食的拂林犬还乖巧可怜,惹人怜惜。
九宁没有一点触动,道“不管他,二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抬腿就走。
阿延那怔怔地看着她,等她和护卫们转身走远,背影消失在雪地尽头,还傻呆呆地愣在那儿。
许久后,他才一脸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竟然就这么走了”
这个小娘子,好狠心呐
枉他这两年一直偷偷惦记着她
“少主,您别跑了。”
胡奴抓住他,劝道,“与其求一个外人,您还不如求领”
阿延那抹把眼泪,忍不住心酸“你懂什么就是我父亲要杀我给苏晏赔罪”
虎毒不食子,可抓他的人就是他老子啊
怀朗走到燃烧的牙帐前,说了阿延那向九宁求救的事。
周嘉行淡淡扫他一眼。
怀朗低声道“没想到刚回来了就碰上这事”
原以为九娘傍晚才会回营地。
周嘉行没有回头。
以后这样类似的事只多不少,她早一天知道还是晚一天知道,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想为阿延那求情”
他看着眼前扭曲翻腾的赤红火焰,问。
怀朗摇摇头,说了九宁的担心,“九娘怕阿史那部的人挑拨您和苏部的关系。”
周嘉行微怔。
怀朗等着他示下。
周嘉行背对着他,又问“她见过炎延了”
怀朗点头。
这时,身后飘来一阵哭声。
阿延那被他的胡奴押回来了。
苏慕白恨铁不成钢地瞪一眼儿子,上前一步,道“苏郎,阿延那和阿史那部的人来往他勾结外人,背叛苏部,罪不可恕”
说着,唰啦一声拔出自己的弯刀,朝阿延那头顶劈下
周围的部落酋长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旁边一名亲随立刻拔刀,一声清脆撞击声响,利落格开苏慕白的弯刀。
苏慕白被震得退开几步,微微喘气。
阿延那吓得失声,意识到父亲那一刀被挡开了,抱着自己的脑袋,浑身抖。
整个过程中,周嘉行没有回头。
他叮嘱稗将留下处理剩下的事,对苏慕白道“他也是被蒙蔽的,此事到此为止。”
苏慕白松口气。
其他部落酋长也松了口气。刚才从阿史那部搜出不少信件和信物,其中很多和他们部落中的贵人有关,他们提心吊胆,生怕周嘉行借这个机会排除异己,把所有部落勇士收编成他的队伍。还好他没有赶尽杀绝。
苏慕白把儿子阿延那丢给胡奴,追上周嘉行,进了他的帐篷。
“苏郎,你果真不打算接着查下去”
私底下有动作的人,远远不止表面上那几个。
周嘉行道“所有信物已经付之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