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叹口气,“都督都督没了”
九宁呆住,慢慢抬起头。
“你说什么”
“府里传遍了,只有外面不知道都督在回来的路上身中埋伏,已经去了。”
郎中看着九宁的目光饱含同情,顿了一下,接着道,“据说有人拿你要挟都督,都督一怒之下才会中了别人的埋伏使君他们已经传令下去让各处加强警戒”
宽慰的话还没说出口,房门外长廊里传来周百药暴怒的声音
“祸害你就是个祸害”
门被几名护卫踢开,周百药走了进来,双眼赤红,面色阴沉,目光像掺了冰刀子,一下一下刮在九宁脸上。
“你这个祸害先是害死你祖父,现在又害三郎受伤,周家迟早会葬送在你手里”
仆从们吓了一跳,见周百药盛怒,噤声不语。
郎中回过神,悄悄给九宁使眼色,“九娘,你快出去”
九宁一动不动。
“祸害你还有脸回来”
周百药看到床上生死不知的周嘉暄,怒气更盛,大踏步走到九宁跟前,扬起巴掌。
“郎君,不关九娘的事啊”
旁边的人看他这一巴掌使出全劲,要是真打下去还了得九娘可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呀,哪禁得住这一巴掌
忙飞奔过来劝解。
周百药推开那些仆从,怒视九宁“你还要害死谁”
巴掌落下。
“郎君”
仆从们哭着大喊。
“哐当”
一声。
仆从们低下头,不忍看九宁挨打。
房里忽然安静下来,没人敢张嘴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察觉气氛有些古怪,仆从们大着胆子抬起头。
然后都愣住了。
不止他们,郎中、护卫、婢女们也齐齐目瞪口呆。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倒在地上的周百药。
刚才他那一巴掌甩下去,九娘不闪不避,直接抬起手,把自己的父亲推倒了
众人瞠目结舌。
摔倒在地上的周百药也愣住了,死鱼一样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众人又不约而同扭头看向九宁。
九宁望着地上的周百药,目光平静,没有一丝敬畏“三哥需要静养,不要在这里大吼大叫。”
“孽障孽障”
周百药气得直哆嗦。
九宁看一眼左右,“送他出去。”
她神色平静,并没有威慑之意,但仆从们却不由自主想听从她,忙扶起周百药,架着他出去。
九宁回头,对赶过来的饮墨道“在这里守着。”
饮墨从惊骇中回过神,点头如捣蒜。
九宁出了院子。
周百药暴跳如雷,扑过来要抓她,被周围的仆从拦下了。
九宁看也不看他一眼,道“出了这么多事,父亲与其在这里乱脾气,还不如回去躺着,免得碍事。”
周百药愣了一下,登时气得面如猪肝色。
九宁没理睬他,叫来管事“使君在哪儿我要见他。”
管事看一眼满嘴咒骂之语的周百药,再看一眼个头娇小、狼狈不堪、衣衫沾满血迹但是神色从容的九宁,心里很快作出决定,躬身道“使君在前面厅堂和幕僚们议事。”
九宁往厅堂的方向走,问管事“阿翁中伏的消息是谁送回来的”
管事答“是跟随都督上京的人,他们身负重伤,有一个已经死了。”
今天刺史府一切如常,周刺史知道周嘉暄今天能带九宁回家,命人撤了部分警戒,在书房给周都督写信,详细告诉他九宁被掳走然后又恰巧让周嘉行救了的来龙去脉。之前九宁没有脱险,周刺史不敢让周都督知道这事,现在九宁脱险了,周刺史立刻写信告知周都督。
信刚写完,一伙浑身浴血的卫士赶回江州,说周都督得知九宁被掳,马不停蹄赶回江州,在城外遭遇埋伏,身中乱箭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