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守卫知道,如果不让开,下一秒他们就会变成地上的两具尸体。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和同样的决定。
左边的守卫第一个让开了。右边的守卫犹豫了一息,也默默地退到一旁。
姜大柱走到铁门前,伸手撕下那张黄纸符。纸符在他手中化作一团火焰,瞬间烧成灰烬。他握住铁门的把手,轻轻一拉。
铁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很陡,很窄,两侧的墙壁上插着几根火把,火光摇曳,将台阶照得明暗不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室里腐烂。
姜大柱迈步走下台阶,周明远跟在后面。两个守卫犹豫了一下,也想跟上来,但姜大柱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两个守卫立刻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
台阶很长,姜大柱走了大概一百多级,才走到尽头。尽头是一道木门,门上没有锁,只是虚掩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间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只有十几个平方。地面是泥土的,墙壁是石头的,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油灯在苟延残喘地亮着。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霉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地下室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穿着灰色的粗布衣裳,衣裳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有的血迹已经干涸黑,有的还是新鲜的、暗红色的。他的头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嘴角有干涸的血痂,左眼肿得睁不开,右眼半睁着,瞳孔涣散,没有焦点。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上的绳子勒得很紧,已经勒进了肉里,手腕处血肉模糊。
孟鸿志。
姜大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孟鸿志的鼻息。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心跳慢得像快要停止的钟摆。他又探了探孟鸿志的脉搏——经脉中有多处断裂,丹田空空荡荡,一丝灵力都不剩了。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左臂骨折,右腿膝盖骨碎裂,身上到处都是皮外伤,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孟鸿志被打得奄奄一息,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姜大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他伸出手,掌心贴在孟鸿志的胸口,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出,化作一股温暖的热流,涌入孟鸿志的体内。那股热流沿着他的经脉流淌,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开始愈合,碎裂的骨骼开始重生,撕裂的肌肉开始修复,枯竭的丹田中开始有了一丝新的生机。
孟鸿志的身体在混沌之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度恢复。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干裂的嘴唇变得湿润,左眼的肿胀消退,嘴角的血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粉色皮肤。肋骨接上了,左臂接上了,右腿膝盖骨重新长好了,手腕上的伤口愈合了,连那些皮外伤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孟鸿志的伤势全部愈合了。
孟鸿志缓缓睁开眼睛。
浑浊的老眼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慢慢地聚焦,落在了姜大柱的脸上。他看着姜大柱,愣了好几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那笑容中有释然,有庆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大柱。。。。。。你可算来了。。。。。。”
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一台生锈的老机器在艰难地转动,但语气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孟老,我来晚了。”
姜大柱伸手将他扶起来,解开了绑在他手腕上的绳子。绳子很粗,是用麻搓的,勒得很紧,手腕处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深深的勒痕。姜大柱用手轻轻揉着那些勒痕,混沌之力渗入皮肤,勒痕迅消退。
孟鸿志坐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的手腕,然后抬起头看着姜大柱。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有泪光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