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小的扬州仓便是如此,整个运河沿线,又有多少这样的“窟窿”
?
每年北运的巨额漕粮,到底有多少真正进了国库和边军的粮仓?
难怪西北王李唐坚持要查,这根本不是小打小闹的贪墨,而是动摇国本的硕鼠巨蠹!
他强压怒意,命人将仓大使看管起来,封存这批劣粮作为证据,并下令彻底清查扬州仓所有库存。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
码头上的气氛更加诡异。
那些漕帮工头们脸上的得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不定。
查账查到开仓验粮,还抓了人,这风向似乎不太对。
几乎在周勉现劣粮的同时,一封匿名密信被送到了稽核小组在扬州的临时驻地。
信中内容直指江宁织造衙门近年账目存在巨大亏空,且与漕运衙门有隐秘的资金往来,部分“亏空”
的丝绸锦缎,可能被用于填补漕运的“损耗”
和“打点”
。
信件笔迹刻意伪装,但提供的几个关键时间点和数额,却十分具体,不似空穴来风。
“祸水东引来了。”
吴书吏将信递给周勉,淡然笑道:“崔护他们,想把水搅浑。”
周勉看着信,冷笑了一声,微眯着眼睛,缓缓说道:
“他们倒是提醒我了。漕运与织造、盐课乃至各地常平仓,本就盘根错节。要查,就不能只查一点。这信,虽不怀好意,但线索未必是假。
吴先生,你立刻安排可靠人手,暗中走访江宁,核实信中提及的几处关节,但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这边,继续深挖扬州仓,看看还能牵出什么!”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已然意识到,他现在已经踏入一个巨大的、遍布陷阱的泥潭。
每一步都可能踩到雷,但同时也可能扯出更深的利益链。
崔护那些人想用更多的问题淹没他,他却偏要顺着这些“礼物”
,把整张腐败的网都扯出来拿到阳光下晒一晒!
江南的风波,似乎有一根无形的线,一头牵着江南士绅集团,一头连着吐蕃贵族。
雪域高原,藏玛训练营外围,深夜。
拓跋晴带领的九人骚扰小队,如同融入夜色的雪豹,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距离训练营不到两里的山脊背风处。
下方营地灯火稀疏,大部分士兵已入睡,只有巡逻队举着火把,在营栅间机械地走动。
“记住,目标不是杀人,是制造混乱和消耗。”
拓跋晴低声通过单兵战术电台最后确认行动计划:
“第一组,用消声弩解决外围两个固定哨。第二组,在预定位置埋设绊式声响装置和闪光粉包。第三组,跟我,用远程抛射器,把那些特制的臭气罐和瘙痒粉打到营房区和马厩附近。行动时间,一刻钟。完成后,按预设路线撤离,到三号汇合点。”
队员们无声点头,检查装备。
他们的武器都经过处理,尽可能减少火光和声响。携带的也不是致命弹药,而是林昭君等人赶制出来的“非致命”
麻烦玩意儿:
一种能释放恶臭经久不散的化学罐、沾上皮肤就奇痒难耐的细微粉末、以及能出巨大噪音却没什么破片的小型爆响装置。
子时三刻,行动开始。
外围哨卡的两个吐蕃兵毫无声息地倒下。
几乎同时,营地几个关键通道和物资堆放点附近,绊索被触,刺耳的尖啸声和突然爆开的刺目闪光接连炸响!
睡梦中的吐蕃士兵被惊起,营地瞬间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