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抬起眼,看向王座上的父亲,脸上神情极为严肃,郑重地说道:
“父赞,李唐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他能飞天,能精准打击,能释放我们无法理解的武器。正面对抗,尤其是依赖天险和勇力的对抗,恐怕……胜算渺茫。”
“那你说怎么办?”
藏玛想也不想怒声问:“难道像你一样,整天躲在洞里弄那些见不得光的毒物?结果呢?连自己的窝都被端了!”
“至少我的‘毒’让唐军忌惮了!他们最后用了特殊的药水才勉强挡住毒雾!”
达玛的语调忽然拔高了,带着有点神经质的尖锐,“而你所谓的神鹰,连唐军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被人家按在营地里打!”
“你!”
“够了!”
赤德松赞的怒吼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他胸口剧烈起伏,看着两个几乎要刀兵相向的儿子,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和寒意。
外敌未退,内讧先起。
“工坊被毁,是重大损失。藏玛营地遇袭,说明唐军侦察能力极强。”
赤德松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达玛,你的毒术研究,不能停。配方草图还在,样本还有,找安全的地方,继续!但必须更隐蔽,更谨慎!”
“是,父赞。”
达玛低头。
“藏玛。”
赤德松赞看向长子,沉声说道:
“你的神鹰营,要进一步加强防空演练和隐蔽伪装。唐军能飞,我们就得学会怎么把营地藏起来,怎么打天上的鸟!另外,派出最精干的探子,给我往东边查!我要知道唐军在高原到底有多少这种‘铁鸟’,他们的补给线在哪里,弱点在哪里!”
“是!”
藏玛大声应道,说完转脸狠狠剜了达玛一眼。
赤德松赞没理会这兄弟二人的小动作,神情疲惫地抬手揉了揉眉心,沉思片刻后,缓声说道:
“望果节照常进行。但守卫加倍,红宫戒严。不能让人心散了。告诉各部头人,唐军不过是偷袭得手,我吐蕃根基未损!狂欢要继续,但刀,要握得更紧!”
命令下达,但殿内凝重的气氛并未消散。
达玛和藏玛行礼退出,彼此再无交流,背影都透着冰冷的隔阂。
赤德松赞独自坐在王座上,望着殿外刺目的阳光。
工坊的毒雾虽然没飘到逻些,但他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甜腥的、代表失败和毁灭的气息。
李唐这一击,不仅毁了一个工坊,更是在他和两个儿子之间,在吐蕃本就脆弱的团结上,狠狠撕开了一道流血的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