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进入第三十天。
“甲一”
区的冷白光线下,王璇玑正独立完成一组锻体十八式·巽风穿林的动态组合。
她的动作流畅迅捷,每一次弓步突进、旋身避让、低姿滑步都精准稳定,衔接处毫无滞涩,呼吸节奏与肌肉力完美同步,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最后一式收势,她稳稳站立,额角只有一层细密汗珠,气息稍促但均匀。
她下意识地、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修长、笔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布料下的肌肉线条匀称而结实,再也不双因为当初战场应急障碍以及血脉不畅影响造成的那对无法感知冰冷与灼热、只能依靠轮椅移动的麻木累赘。
三十天。前二十四式过半。
对她而言,这不仅仅是训练,更是一场漫长刑期的终结与生命权重的重新赋予。
训练是从最残酷的“神经再唤醒”
开始的。
当林昭君将第一剂针对中枢神经修复与末梢再生的特效药剂,通过椎管附近的精准注射送入她体内时,那感觉如同将烧红的钢针沿着脊椎缓慢推进,然后炸开成无数细小的电弧,在她早已沉寂的腿部神经通路上疯狂跳跃、灼烧、试图重新连接。
她咬碎了含在嘴里的软木,冷汗浸透了训练服,但自始至终没有出一点声音。
紧接着是李唐亲自引导的“锻体前六式”
适配性调整。针对她萎缩的肌肉和僵化的关节,每一个姿势的角度、力度、持续时间都被重新计算和微调。
最初的静态维持,对她不亚于一场酷刑。肌肉的酸痛、关节的咯吱作响、神经末梢传来的混乱刺痛与微弱复苏的麻痒交织在一起。
她无数次在极限边缘摇晃,全靠一股“绝不能倒在这里”
的狠劲死死撑住。
长孙玥和拓跋尼孜会在她最艰难时,无声地靠近,以她们对身体更深的理解,给予最细微的姿势修正或精神鼓励。
娜扎则会在冥想调息环节,引导她将注意力从痛苦的肉体暂时抽离,专注于呼吸与内在能量(生物电)的流动意象。
杨文菁则从工程学角度,为她分析动作的力学最优解,减少无效损耗。
而拓跋晴,这位在战场上勇猛无匹的女将,在训练中成了她最较劲也最直接的参照。
两人起点不同,但心气相似。
当王璇玑看着拓跋晴以惊人的毅力快掌握一个个高难度动作,肌肉力量与日俱增时,她骨子里的骄傲与不服被彻底点燃。
她们在训练中较劲,在数据上比拼,在药浴恢复时也不忘交流心得。只不过更多是王璇玑分析拓跋晴的动作效率,拓跋晴学习王璇玑的能量控制。
这种竞争与合作,极大地加了彼此的进度。
林昭君则是她生理上的“守护神”
与“审判官”
。
每日的训练数据、药剂反应、生理指标波动,都在林昭君严密的监控之下。每一次微小的进步或潜在的风险,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正是林昭君基于她每日变化的身体数据,不断调整药剂配方和训练强度,才让她在崩溃边缘一次次安全折返,并实现最大化的修复与强化。
奇迹在汗水中悄然生。
第十二天,她在辅助下次颤抖着独立站立了十秒。第十八天,她完成了第一个不借助外力、标准的前六式循环。第二十五天,她的百米奔跑度(在训练区内)次过了基地普通士兵的平均水平。
而此刻,完成“巽风穿林”
的她,感受着脚掌与地面坚实接触传来的反馈,感受着腿部肌肉收缩舒张带来的澎湃力量,感受着奔跑、跳跃、闪转腾挪时那种随心所欲的控制感……一种近乎眩晕的喜悦与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残疾的阴影,这道这些日子一直深深禁锢了她的枷锁,终于在科学的力量与个人的决绝下,被彻底粉碎。
“数据优秀,璇玑。”
林昭君的声音从监控台传来,带着专业性的赞许,“神经信号传导度提升至标准值的百分之九十一,主要肌群力量达到基准线的百分之一百一十五,协调性评分次进入‘良’级。恢复效果出预期。”
王璇玑轻轻吐出一口气,将那份激荡的心绪压下,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分析状态。
“是药剂的精准性和训练计划的合理性。更重要的是,”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调试一组复杂拉力器械的拓跋晴,以及静坐冥想的娜扎等人,“有她们作为标杆和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