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李唐从不虚言安慰。
“应州的事,报告我看了。裴源记录得很详细,你最后关头处理得也不错。”
李唐伸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两下,叹然说道:
“王知止是个意外收获。他代表了一股力量,一股在旧壳子里憋闷了很久,终于看到裂缝的光,忍不住想探头的力量。”
他打开档案袋,抽出几张黑白照片。
第一张,是那枚黑檀令牌“知止居·凭此入”
的特写。
第二张,是根据拓跋晴描述绘制的石室草图。
第三张,是一份密密麻麻写满数据的文件局部放大,标题是《高原人体机能衰减模型(初稿)》。
“你对这个王知止,怎么看?”
李唐将照片递给她。
拓跋晴仔细看着照片,尤其是那张石室草图,良久才道:
“他给我的感觉既不像谋官,也不像为利。他眼里有东西,像王爷您有时候看那些新机器图纸时的眼神。但他的眼神冷。好像除了他关心的东西,别的都无所谓。”
“你观察得很准。”
李唐点头表示赞许,正色说道:
“这就是‘求道者’。技术上的求道者。他们可能不问立场,甚至漠视道德,只追求对客观规律极致的理解和掌握。
工部和天工院有这种人,是我们的运气,也是风险。用好了,是把快刀;用不好,或者被对手用去,就是心腹大患。”
他收起照片,神色变得严肃:
“拓跋晴,你的身体里,现在流着两种血。一种是草原的风雪和骏马给你的,一种是新世界的钢铁、算学和理想给你的。
吐蕃人的毒没能要你的命,草原的风沙也没能磨灭你眼里的光。所以,接下来最难的几副担子,得你来挑。”
拓跋晴心跳骤然加快,强忍伤痛挺直脊背:“请王爷下令!”
李唐从档案袋里取出两份装订好的文件。
第一份,封面写着:《帝国高原特种作战部队(暂定名“雪域”
)组建与训练纲要(草案)》。
第二份,封面写着:《阴山北线铁路工程沿线部落安抚与利益整合方略(绝密)》。
“第一份。”
李唐拍了拍那份纲要,不容质疑地肃然说道:
“我要你在三个月内,以这个基地为基础,组建一支至少三千人、能在海拔四千五百米以上区域持续作战至少一个月的新型部队。
人员从各军抽调精锐,尤其是山南、陇右熟悉山地地形的部队。训练大纲王璇玑那边已经在根据数学模型细化,但具体的练、怎么熬,你说了算。
武器、装备、后勤,我会让长孙玥她们全力配合,你要什么,打报告。我只要结果:一支能翻越唐古拉山、把战旗插到逻些城脚下的铁军。”
拓跋晴接过纲要,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骤然燃烧起来的战意。
青藏高原,王爷终于决定要拿吐蕃人开刀了!
“第二份。”
李唐没容拓跋晴接话,拿起另一份文件,语气深沉了些,缓缓说道:
“修铁路,不仅是凿山铺铁。更是要把千年游牧民族的魂,拴在这两条冰冷的铁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