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祁连山有一支特勤队,叫‘手术刀’。如果哪位家主觉得这法案太烫手,臣不介意帮他们物理降温。”
李纯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许久。
窗外的雨下大了,雨点砸在窗棂上,像是密集的战鼓。
“准。”
李纯吐出一个字,眼神中的犹豫瞬间化为帝王独有的狠厉,“既然要动刀,就切干净点。别让朕看见回头肉。”
与此同时,八百里外的岐沟关。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峡谷里却亮如白昼。
那不是日光,而是成百上千支火把汇聚成的光海。
拓跋晴站在临时构筑的防爆墙后,手里的望远镜镜头上蒙着一层水雾。
大地在震颤。
那种震颤不是万马奔腾的急促,而是一种缓慢、沉重、甚至带着某种韵律的碾压感。
“距离八百米。”
身旁的观察手声音干,“热源反应异常巨大。不是骑兵,是……车。”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一排排重甲骑兵突然向两侧分开。
在他们身后,十几座庞大的黑影缓缓显露真容。
那是“覆地车”
。
这种在古籍中早已失传的攻城巨兽,此刻被成德军复刻了出来。
它们足有三层楼高,外层包裹着厚厚的生牛皮和铁板,底部是用来碾碎一切障碍的宽大木轮。
每一辆覆地车的顶部,都架设着一台巨大的投石机。
而在这些巨兽的缝隙间,无数身披重甲的步兵正踩着鼓点推进,他们手里的长矛如林,矛尖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前线指挥部请求后撤至第二道防线。”
通讯兵摘下耳机,脸色苍白地看着拓跋晴,“敌方兵力是我方五倍,且拥有重型攻城器械,这里的地形……”
“地形?”
拓跋晴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正在风雪中沉默的关隘。
那里是岐沟关,是整个河北战场的咽喉。
如果退了,身后的平原就是骑兵的屠宰场。
“告诉所有人,把工兵铲扔了。”
拓跋晴拔出腰间的战刀,刀锋指着那片逼近的钢铁森林,“今晚没有撤退。要么把他们钉死在这里,要么我们变成这片土地的肥料。”
她的话音未落,第一枚巨大的石弹呼啸着划破夜空,狠狠地砸在了距离防线不足五十米的地方。
泥土飞溅。
战争的齿轮,终于咬合到了最残酷的那一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