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最诛心的一刀。
对于关陇世家来说,失去金钱和战马虽然痛苦,但失去“京畿”
这个地缘政治的根基,才是灭顶之灾。
“只有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正在沉船上,他们才会为了抢夺救生艇而自相残杀。”
李唐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刚才裴度不是说了吗?韦家和杜家已经动摇了。今晚过后,独孤家也会加入这个行列。铁板一块的关陇集团,今晚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这就是阳谋。
与其一个个去拔钉子,不如直接把桌子掀了,让想活命的人自己跳出来站队。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投降。”
徐昆在一旁插嘴,他正蹲在地上检查刚才金吾卫留下的几枚铁流星,语气严肃地说道:
“有些人,既然活不成,就会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死。比如……平康坊里那位。”
李唐将烟蒂扔在脚下踩灭,目光再次投向东南方。
那里,林少射的信号弹余晖已经散尽,但李唐仿佛能听到那片红粉堆里传来的惨叫声。
“所以,我没让林少闲着。”
李唐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向巷口的马车。
“去平康坊。有些脏活,既然开了头,就要做干净。”
平康坊,中曲。
这里是长安城销金窟的核心,即便是在宵禁森严的夜晚,这里依然灯火通明。
只是今晚,这温柔乡里多了一丝肃杀。
“听雨轩”
的三楼雅座,原本是达官贵人们吟诗作对的地方,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这里的窗户视野极好,正好能看到远处郑府腾起的冲天火光。
一名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文士正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酒杯倾斜,酒水洒了一身也浑然不觉。
他是博陵崔氏在长安的庶务总管,崔远。
在他对面,还坐着几个锦衣华服的男子,分别是卢家、李家(赵郡)在京的管事。
这本来是一场针对西北王府的秘密串联会,也是一场瓜分郑权倒台后利益的“分赃会”
。
但远处那声巨响,把他们的如意算盘炸得粉碎。
“疯子……那是郑太傅的宅子啊……即使是皇上,也不敢……”
崔远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崔兄,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卢家的管事声音颤,强作镇定,“金吾卫呢?独孤大将军不是去了吗?怎么没动静了?”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