镊子尖端没入信封封口的缝隙,并没有直接挑开火漆。
李唐的手稳得像是在给一块豆腐雕花。
他手腕微转,银镊夹住了一根比头丝还细的透明鱼线,轻轻往外一抽。
“咔哒。”
极轻微的机括弹响。
封口夹层里,一枚藏得极深的玻璃管碎裂。
几滴无色液体渗出,落在紫檀木桌面上,瞬间腾起一股带着苦杏仁味的白烟。
桌面上被腐蚀出几个焦黑的小坑。
“好算计。”
李唐把信封倒过来,那份神策军密营图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如果不贪心去撕封口,而是直接用刀裁信封,玻璃管一样会碎。郑太傅这是想把收信的人一起带走。”
林少看着那冒烟的桌面,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李唐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
“通知徐昆,起风了。”
郑权这条老狗还真是好胆!
竟然算计到本王头上来了。
而且还是如此阴狠、阴毒!
李恒这小崽子知道他的这位太傅、太师心思如此歹毒吗?
本王要是真着了这要老狗的道,那可就真是阴沟里翻船。
他此前一直宅在西北关起门来一心种田,那些想他死的人即算有百般算计也奈他无何。
现在估计全天下人都知道他西北王李唐来中原了。
呵呵!
那就让本王好好见识一下,中原这帮读书人的心眼子究竟有多坏,心肠到底有多阴毒。
长安城南,安化门外。
这里是神策军右厢的驻地,也是那份地图上标注的“密营”
所在。
今夜的风是东南风,带着倒春寒的湿气。
徐昆蹲在营地上风口的一棵老槐树后,手里抱着几个用陶罐密封的土炸弹。
这不是用来炸人的,里面装的是干辣椒粉、石灰粉和半干的狼粪。
“头儿,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咱自己也得交代在这儿吧?”
手下戴着厚厚的浸水棉口罩,声音闷闷的。
“废话,所以让你跑快点。”
徐昆划燃火折子,引信出呲呲的声响。
他抡圆了胳膊,像扔铅球一样,把三个陶罐依次砸进了神策军大营的辕门内侧。
“砰!砰!砰!”
陶罐碎裂,特制的黑火药瞬间爆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