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尉,炉子炸了。”
工匠头子跪在地上瑟瑟抖,“那个方子里的磷粉加得太猛,耐火砖受不住这种蚀……”
“闭嘴!”
赵武一脚将工匠踹翻在地。
为了凑出那个该死的“导磁率”
和“硬度”
,他们不惜工本加料,结果不仅废了一炉铁水,连这口最大的炼炉也报废了。
这时候,李校从暗道里钻了出来,手里捧着那盒断成两截的样品。
不用他开口,赵武光看那断口就知道生了什么。
“姓徐的说,这是玻璃,不是铁。”
李校的声音低得像蚊子,“他说如果不让看母矿,这生意就黄了。”
“看母矿?”
赵武气极反笑,笑声在逼仄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阴森,“他胃口倒是不小。”
只是笑声很快便戛然而止。
新军的一千两定金已经花了一大半在原料收购和设备改造上,现在炉子炸了,若是拿不到尾款,这窟窿能把他活埋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单生意黄了,他在金吾卫那边的面子也就丢尽了。
“都尉,要不……撤吧?”
李校试探着问,“这姓徐的太精,不好糊弄。”
“撤?往哪撤?钱都投进去了,这时候撤就是死路一条。”
赵武在原地转了两圈,眼中的血丝越来越重。
赌徒在输红眼的时候,想的永远不是收手,而是把手里最后的筹码压上去翻本。
他走到墙角的暗格前,转动几下机括。
暗格弹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黑沉沉的铁盒。
赵武打开铁盒,里面躺着一块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矿石。
它通体漆黑,表面却布满了一层如霜雪般的白色纹路,即便是在这闷热的地下室里,打开盒子的瞬间,也能感到一股逼人的寒气。
这是真东西。
当年安禄山从北边带过来的极品寒铁母矿,整个金吾卫库房里也就剩这么几块,流落到他手里的,仅此一块。
“既然他想看真佛,那我就请真佛出山。”
赵武啪地一声合上盖子,眼神中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厉。
“去,给那个死胖子钱富递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