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璇玑笑了。
她将手中的蓝豆子“哗啦”
一声全撒在了沙盘上,正好落在东仓外围的一条细长曲线上。
“正要他出。”
边境线上的野战医院里,咳嗽声此起彼伏。
林昭君带着口罩,手里捏着一根压舌板,正在查看一个老汉的喉咙。
“啊——”
老汉张大嘴,喉咙深处全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深蓝色粘液。
这不是病,是毒。
林昭君用棉签蘸了一点粘液,涂在玻璃片上,放在烛火下细看。
那是一种粗劣的化学粘合剂,混合了靛蓝粉和铁屑,正是田兴用来私铸那批所谓“神符”
时用的材料。
这帮畜生,为了赶工期,根本没做防护,那些工匠吸入的粉尘,如今全变成了要命的毒痰。
她摘下手套,扔进旁边的火盆里,提笔在一张宣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这原本是一张《清源方》,用来治疗呼吸道炎症。
但在药方的末尾,她加了一行小字:
“此疾非疫,乃吸入‘铁符’毒尘所致。凡咳蓝痰者,皆因肺叶被妖符所蚀。”
她将药方递给身边待命的流民信使:“带回魏博去,贴在每个村口的井沿上。就说,这是新军神医给的保命符。”
有些时候,谣言比刀剑更锋利。
既然田兴喜欢装神弄鬼,那就让他尝尝被鬼火反噬的滋味。
寅时三刻。
王璇玑还在推演。
她在铁匣的内壁上用炭笔画着线条,那是从东仓到魏博大营的必经之路。
张九满身尘土地冲进大帐,手里举着一封带着体温的密报:
“参谋长!拓跋将军急报!田兴亲率五百牙兵,已经离了大营,正往东仓方向狂奔!随行的还有两千辅兵,带了重型抛石机!”
王璇玑手中的炭笔“啪”
的一声折断了。
她猛地抬头,目光越过张九,投向帐外漆黑的夜空。
“终于动了。”
她转身,指尖在那行“铁律成,可犁天下”
的刻字上轻轻滑过。
“他要去东仓,最近的路是哪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