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皂荚花。”
林昭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苏打水味。
她没看信使张九,目光只在那株随风乱颤的野草上停了一瞬,淡然说道:
“含皂角碱,刚好能中和铁盐的毒性。若是误食了含靛蓝的井水,嚼两口这花根,能保命。”
王璇玑指尖微顿。
她低头嗅了嗅铁匣缝隙里透出的草腥气,并不浓烈,却透着股野蛮生长的劲头。
那个叫阿禾的孩子,没读过《神农本草》,甚至连字都不识几个,却凭着在田埂上摸爬滚打的本能,比太医院的老学究更早找到了解药。
“传令医官营。”
王璇玑没有打开那张布防图,反而先合上了铁匣,望着林昭君说道:
“连夜收购皂荚花,配制‘蓝解散’。明日一早,混入给流民施粥的锅里。”
林昭君挑眉,手里正擦拭着一把亮晃晃的止血钳,若有所思地望着王璇玑问道:
“你是想救人,还是想杀人?”
“救流民的身,杀探子的心。”
王璇玑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神不带任何表情,缓缓说道:
“让田兴以为我们已经控制了所谓的‘瘟疫’,让他以为新军手里有比他那‘避兵符’更神的方子。恐慌这种东西,只要有一个人信了,就会像野火一样烧回魏博大营。”
魏博,东仓。
夜色浓得化不开,像是被人泼了一层墨。
拓跋晴勒住马缰,并没有直接冲进那扇半掩的朱红大门。
太静了。
偌大的粮仓,连只耗子叫都没有。
门口的望楼上空荡荡的,只有一面残破的“魏”
字旗在风里打卷。
“头儿,地上有东西。”
斥候压低声音,手里的马灯贴着地面晃了一圈。
青石板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铁屑,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寒光。
若是骑兵不管不顾地冲进去,马蹄铁撞击这些铁屑,再加上地底可能埋藏的火药引信,这几百号人瞬间就会变成烤猪。
田兴这老狐狸,把粮撤了,把仓变成了坟。
“撤吗?”
副官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