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医生,但这是战争。”
王璇玑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林大夫,如果这一刀不切下去,那个旧李贺就死定了。我要救活的,是能在这个钢铁时代活下去的新李贺。”
片刻后,李贺被两名士兵架了进来。
他满脸污垢,眼神狂乱,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那个“三百”
的数据。
王璇玑撑着扶手,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动作——她离开了轮椅。
生平第一次经历残酷血腥的战争,让她的双腿突然而失去了知觉。此刻,她试图站起来。
虽然只是拄着双拐,摇摇晃晃地支撑起身体,但那份压迫感却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她指着沙盘上那个着名的伏击圈。
“李先生。”
她开口,不再是命令,而是一种平等的询问。
“若你是王承宗,身陷此地,前有重机枪阵地,后有雷区,你怎么破?”
李贺的目光落在沙盘上。
那些微小的旗帜、模型,在他眼中迅放大、扭曲。
他听到了风声。
那种北地特有的、干燥凛冽的秋风,夹杂着枯草折断的脆响。
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那样子像是一个醉汉走向酒缸。
他伸出满是黑灰的手指,没有去动任何兵棋,而是落在了沙盘边缘的一处不起眼的山坳。
那里没有兵,没有险。
只有一片代表枯黄芦苇的装饰物。
“这里……”
李贺的声音沙哑,像是风箱在拉扯。
“此处无兵,却有风。”
他拿起桌边的一根炭笔,在那片芦苇荡上狠狠画了一道虚线,直指新军的弹药囤积点。
“风起,火生。烟迷眼,乱其阵。只要一把火,这钢铁长城,就成了蒸笼。”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作战参谋手中的水杯“啪”
的一声掉在地上。
那正是拓跋晴在战前预演中,唯一标注为“极高风险”
的漏洞——火攻。
为此,她特意调动了两个工兵营去清理那片芦苇荡。
王璇玑重新跌坐在轮椅上,额头上满是冷汗,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在用诗重构战场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