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全副武装、队列整齐的新军士兵出现时,他们没有丝毫抵抗的念头,只是麻木地、机械地举起了双手,或者干脆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心理防线,早在南门那场惊天动地的毁灭中,就已彻底崩塌。
没有人愿意再为王氏卖命了。
没有人再怀疑城外那些“妖言惑众”
的喊话了。
事实,就摆在眼前。
血淋淋的,残酷的,不容置疑的事实。
在南门那片如同炼狱般的废墟中,医疗兵们找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王承业。
他被埋在半截倒塌的城墙下,双腿被巨石压断,浑身多处骨折,内脏也受到了严重的震荡。但令人惊奇的是,他居然还活着。
当他被士兵们从废墟中拖出来时,他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南方,嘴里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
“妖术……是妖术……”
“天雷……是天雷啊……”
他疯了。
这位曾经也算是一方悍将的成德军统帅,在亲身经历了饱和炮击的洗礼后,他的意志和理智,被彻底摧毁,沦为了一个只会念叨着“妖术”
和“天雷”
的废人。
一名军官走上前,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随即对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带走,送去后方医疗营,指挥官要活的。”
……
夜色更深了。
涿州城东门外,数里之地。
田兴和他麾下的数万魏博骑兵,依旧保持着战斗队形,在原地焦躁地等待着。
从南门方向传来的那阵惊天动地的雷鸣,以及那冲天而起的、几乎照亮了半个夜空的火光,让这些骄横惯了的魏博悍卒,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他们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战士,自诩勇武,见惯了生死。
可刚才那阵仗,已经完全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那根本不像是人力所能为之。
“节帅……那……那是什么动静?”
一名亲信将领凑到田兴身边,声音干涩地问道,“难道是朝廷的‘妖兵’在施展什么妖法?”
田兴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涿州城的方向,握着马缰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白。
他本以为自己是来趁火打劫的黄雀,只要等城外的“妖兵”
和城内的成德军拼个两败俱伤,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一举拿下涿州,甚至将这支神秘的“妖兵”
也一并吃掉。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