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锦城就道。
云止看着他们,低着头不说话。
自加庸关被打回来,他就一直跟在姚千枝身边,没甚具体职务,但是什么都能管点儿,姚家军的人凡事都不背着他,还有好友霍锦城相伴,他过的……说实话,确实挺自在。
跟燕京那等勾心斗角,凡事不敢多说一句,生怕被拿住错处的感觉强多了。
不过,姚家军占地四州地,行事这般无忌,各城府台就都叫上‘主公’了……姚千枝是什么意思,做为大晋……呃,算不上皇族,反正有点关系的云止,他……
不愿意想!
刚刚打赢了胡人,北方局势还没稳呢,身为宗室的豫亲王就能派人来此作乱,还是勾结了黄升……云止想想就觉得恶心……总归,姚家军确实爱民,四州百姓都因其受益,而姚千枝没明白表示什么,依然尊大晋,自称‘臣’,他,他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了。
反正,自欺欺人嘛,这事他做了二十来年,早就熟能生巧,在习惯不过了。
沉默无语,他无声听着屋内几人说话,余光瞧见姚千枝舔了舔嘴角,就顺手端了杯茶递到她手边,示意的推她一把。
姚千枝……
顺手接着过灌了一口,“他们的事儿,日后在说,总归不会放过,不过时间长短而已,暂时不急,咱们……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
“什么事?”
霍锦城微愣。
姚千枝就翻了个白眼儿,“还能是什么事?就惠子弄出那堆破烂呗?”
“呃……“霍锦城哑然,一时无语,好半晌才摸摸下巴道“主公,惠子之言确实偏颇太过,然,男为天女为地,各司其职,这是历朝历代,千余年的传统了,女子体弱,需传承子嗣,在田间地里确实不如男儿……哪怕北方情况不同,终归根子还是如此,这等事需要慢慢筹谋,如今,有孙、6两人做例子,四州风气已然渐渐转好,主公还要怎生解决?”
“难不成还想追究跟随孙、6两人的诸多书生农人吗?”
霍锦城蹙眉,低声劝道“主公,法不责众,这些人虽然迂腐可憎,然终归未曾犯下什么大错,若追究他们……”
似乎不大合适啊?
用什么理由呢?窜闲话吗?
“他们?呵呵,哪里值得我们聚在这儿讨论?”
姚千枝嘴角微抿,划出抹鄙夷的弧度,“根本就不配,到是给他们脸了!”
“追究?哼,追究个什么?我只让周靖明通传四州,日后遇见这样儿的玩意,记名在册,犯足三次——读书人便禁他一届科举,农人则禁借官府耕牛,我看谁还敢碎舌头?”
她冷哼着。
到让霍锦城有些默然。
读书人不让科举,农夫不借耕牛,这都不叫追究……该叫什么?
到找个比这还狠的啊?
“我寻你们过来,是想琢磨琢磨,我准备立几条律法!”
姚千枝掀了掀眼皮,扔下个‘炸雷’。
瞬间,把屋里人全给炸惊了,“啊?!”
在顾不得沉默是金,云止都吓站起来了,“你,你说什么?你要变法?”
寒毛倒竖,凤眼圆睁,他死死盯着姚千枝,背后冷汗凛凛。
立法——此乃国之根本,莫说地方官员了,就是当朝小皇帝想动一动祖宗家法,都被宗室朝臣们‘奏’的怀疑人生!姚千枝!!她要立几条律法?
这种大逆不道,完全跟造反等同的话,她怎么能说的这么轻松?
“姚,姚……”
脸色苍白,云止脑子乱糟糟,完全不知该说什么。
霍锦城同样受惊不小,不过,他终归是久经磨练,伸手按住好友胳膊,把他推坐太师椅内,他看着姚千枝,“主公,此时变法,是否有些太急了?”
路阳州和芬还没彻底收服呢,刚打退胡人不久,姚家军是要休养生息的。且,如今大晋正在暴风雨的前夜,连黄升都被招了驸马,仿佛‘顺服’了,自家主公跳出来,不得被集火了呀?
还是不要做那出头鸟吧!
“千枝,你说要‘立’几条律法?”
而不是变?姚千蔓敏感察觉到,一字不同所代表的意思,出声寻问。
姚千枝就笑了,“不错,就是立。”
她道“周府台说的对,大晋有大晋的惯例,北地有北地的实情,大晋的律法好归好。但是,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咱们当地方官的,肯定还是要给治下百姓们谋福利嘛。”
“今遭出了这样的事,还是我太年轻,没得经验,思虑太少。正所谓天地万物自有规章,朝廷的规章是面向整个大晋的,难免有些疏漏,这里正常的,咱们做为大晋官员,万岁爷的忠臣,帮着描补描补,那不是应尽之意吗?”
她么说着,余光扫了云止好几眼。
看着她如此‘大义凛然’的模样,霍锦城和姚千蔓几乎同时露出个牙疼的表情,哪怕心中充满好奇,一时都不怎么想搭理她。
不过云止心焦,没注意这些,只急急问,“描补……姚总督是要描补些什么?”
“没什么,无非便是准备允女子单立一户,分她们田地,准她们自提合离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