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叹了口气,说道:“我说的不可逆,指的是难以恢复到以往正常的声音,重新声还是有希望的,我们争取做到为病人恢复到以往声带一半的活动曲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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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在北京的街头中,雪还在持续下着,我不自觉的掖了掖身上的羽绒服,然后抬头看着雪花从天空飘落人间,心里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对于我的病情,陈医生给的说法很明确,是一种不可逆的损伤,但让我重新声讲话,他还是挺有把握的。
其实这样的答案我仍然有些难以接受,因为我并不能明确重新声的范畴是什么,或许是能完整的讲一句话,又或许是吐字能达到听清的地步。
但无论是哪一种,我都不可能再像以往那般肆意的与他人高谈阔论,也无法在表达情绪的时候,可以操着吉他高歌一!
陈医生给我开了一些药品,这是前期稳定病情的药物,不让我的声带创伤进一步恶化,至于后期的治疗过程,他需要一些时间来制定方案,让我们三天后再到医院一趟。
此时是中午时分,虽然雪还在下,但道路的积雪早已被清理,韩晓雪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驶向了回往酒店的路上。
出租车上,我有些茫然的看着窗外北京的街景,而无声中响起一道铃声,是韩晓雪的电话响了。
韩晓雪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我,然后接通了电话,她用着还算轻快的语气说道:“阿姨中午好,您和叔叔吃饭了么?”
她的电话没开免提,所以我听不到她们对话的内容,但在她们交谈的过程中,我大概猜到来电的人是我妈。
韩晓雪对电话那头说:“阿姨,我和周未刚从医院出来,正准备去吃饭呢……周未的病情您不用担心,这是全国最权威的医疗团队,他说周未的病有很大的希望,只不过需要按照他们的治疗计划严格执行……这应该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以周未需要在北京待一段时间了……你们不用着急过来的,现在我们还没安定下来呢,再说你们也没来过北京,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悉,这儿有我在呢……”
韩晓雪和我妈大概聊了十多分钟才结束了通话,而我看向了韩晓雪,用手势表达:我妈是要来北京吗?
“对,阿姨是说要来北京,我劝她过段时间再来,你的治疗计划还没制定,我怕后续可能需要离开北京。”
我不解,问为什么?
韩晓雪笑了笑,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如果北京治不好,我就带你出国,去美国,去欧洲,哪里能治好你,我就带你去哪。”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于是低下了头,许久也没再敢把目光放回韩晓雪身上。
前面开车的师傅像是留意到我们的交流,调侃着说道:“大妹子你别怪我话糙啊,你对一个哑巴这么好,想必你们是特别相爱的情侣吧?他以前是不是对你付出了很多,像此刻你爱他一般爱过你?”
韩晓雪微微一愣,半晌后才面带笑意说道:“师傅你说笑了,我们只是朋友。”
师傅纳闷的问道:“只是朋友你就愿意陪他又是来北京,又是出国看病?这不太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呢?”
韩晓雪看向了窗外,“他的确为我付出过很多,所以我在他需要人陪伴的时候就出现了……而我们,也仅仅是朋友而已。”
……
又是一个夜晚时分,风雪已经消停,可仍有些许白色覆盖在这座城市的建筑之上,我不知道此时是我这两天第几个失神的状态,明天就要去医院配合治疗了,心里总会惴惴不安。
从医院回来后,我已经在酒店里待了两天,我没有一点儿出门的欲望,连饭菜都是直接让客房服务送上门。
韩晓雪曾不止一次找上我,她想带我出门散散心,说我一直关在房间里不利于情绪的释放,可我每次都拒绝了。
在我生命中的这个阶段,我丧失了一切积极的态度,脑子里想的只有两件事,一件是病情,还有一件便是成为遗憾的乐溪,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放心上了,什么也不能够进入我的心绪了。
当手机里“为你推荐”
的相册,又涌起那熟悉黑色的画面时,我又想起了远在杭州的女孩,这是她为我唱“纸飞机”
的视频。
我们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却都正在经历着惨烈的人生……我出车祸了,因此失去声音,她最爱的爷爷离开了人世,而我们曾经亲密的关系,也随着那枚戒指的找不到而坠入深渊。
我想知道她过的还好吗?又该如何度过失去自由与亲人的这一时刻,可我自己都几乎是残障人士了,已经难以解释与她之间的误会,也无法遵守陪伴的承诺……
想到这些,我总会涌起一阵揪心的疼痛,继而情不自禁的掏出烟盒……我很难戒掉这个东西,所以我把利群换成了中南海,尽管还是伤身体,却也算是把伤害降到了最低。
……
次日的医院里,我和韩晓雪来到了陈医生的诊室,他根据我的情况,已经制定了一套长达三个月的治疗方案。
我接过方案书,看过之后费劲的做着动作,陈医生不解,疑惑的看了看我,随即又看向韩晓雪。
韩晓雪笑了笑说道:“他的意思是全力配合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