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刘裕可憎而且血糊糊的面孔,心道,罢罢罢,先杀了自己的妻儿,再自杀了事,一了百了,以免被刘裕奸贼羞辱。
他不打算再退了,刚要转身挥剑,忽然看见旁边多了一个人,而且是一名手持盾牌和长刀的甲士。
眼角余光再看,右边也多了一名甲士,也是如此盾牌和刀。
陈何心道我莫不是在做梦了吗?
这二人是什么人?
他往后退,身边这两名甲士却往前走,渐渐地,他看见不止两名,身侧出现了无数衣甲鲜明,左手持盾右手持刀的军兵。
这是哪里来的军兵?
惊慌失措中竟然一点动静没听到。
再向前看,那个浑身血糊糊,凶神恶煞般的刘裕闭上了嘴巴,僵住了。
而自己则被越聚越多的甲士围拢了起来。
只听到身后有个浑厚但又清亮的熟悉嗓音喊道:“刘裕,还不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陈何身子猛然一抖,这声音太熟悉了,自己听了二十多年,太像,太像了,但又不可能是他!
他转头看去,黑暗里有个人站在丹樨上的龙案前,看不清模样。
刘裕提着大砍刀,呆呆地站住了,外面的喊杀声更加震耳欲聋了。
只见军兵中有人把几颗人头扔向了刘裕,刘裕命身边军兵拿过火把照亮,仔细看,有刘道怜,有刘怀慎,有孟怀玉、刘粹、丁旿、胡藩、刘钟……
再加上前几天施梁送来的刘穆之级,刘裕不禁大惊失色,心道,完了完了完了。。。。。。江南真的完了,离夺得天下仅差一步!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大声吼道:“你是何人?为何坏我大事!”
“哈哈,虞丘进、向弥、到彦之等人也已被陈午、柏华歼灭于陈留,你此刻投降,我留你全尸。”
黑暗中的那人冷笑道。
刘裕绝望地大吼道:“你是谁!可否亮出真容!”
这时,太极殿外的喊杀声渐渐稀少了,一大帮甲士从殿外涌了进来,将刘裕及手下几十名军兵团团包围。
“亮火把!”
黑暗中那人高声喊道。
突然间,大殿上火把全部点燃,灯火通明,亮入白昼。
陈何转头一看,丹樨上的龙案前昂站立一人,头戴笼冠,身穿浅绿色掐金边的长袍,剑眉细目,鼻直口方,三缕黑髯飘洒胸前。
“父皇!”
陈何还未及喊出声,苻锦已经抱着儿子跪倒在地,尖声喊道。
“锦儿,快快起来。”
陈望缓步走下丹樨,一面温言道。
真是父皇,真是父皇,他还没死啊,陈何再也绷不住了,扔了手里的刀,跪倒在地向上叩,放声大哭起来。
“混账东西!你身为人君,我不是命你从今以后不许在人前哭泣吗!”
陈望冷着脸,怒斥道。
陈何马上哑然,把拳头塞在嘴里,身子一颤一颤,抖动不已。
陈望从丹樨上缓步走下,一边高声吩咐道:“德秀,把刘裕的家眷都带上来吧。”
“是!”
司马楚之向殿外一摆手,一群军兵押着张夫人以及刘义符、刘义真等大大小小三十几名男女上了太极殿。
刘裕看到此情此景,长叹一声,彻底丧失了抵抗的信念,万念俱灰,将手里的大砍刀仍在了汉白玉地面上,瘫倒在地上。
身边的几十名军兵也放下了兵器,跪地听候落。
陈望走到苻锦身边,伸手将她搀扶起来,看着她怀里白白胖胖但长着一双小眼睛的陈鼎,问道:“这是我的孙儿吗?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启禀父皇,三岁一个月,起名叫做陈鼎。”
苻锦一边说,一边把陈鼎递了过去。
小陈鼎已经被这血腥场面吓得说不出话来,身子冰凉,瑟瑟抖。
陈望把陈鼎抱入怀中,越看越喜欢,嘴里念道着,陈鼎,陈鼎,陈鼎……
说着说着,心头一动,历史的记忆突然浮现在脑海中,他本来就喜爱熟悉魏晋南北朝史,所以记忆非常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