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是……”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上了大堂,只见大堂中央案几后坐着一名干瘦如柴的老年官员,正在埋头案几文书堆中奋笔疾书,并不时交给身边的书吏,伴随着一阵阵咳嗽声。
“微臣把豫章郡苗公接来了。”
施梁躬身施礼道。
苗朱玉躬身道:“小人苗朱玉拜见刘公。”
“哦……请坐。”
刘穆之并未抬头,淡淡地道。
但他心里却是激动万分,因为这个从江州豫章郡来的当地富豪苗朱玉几天前来信,说要供“清君侧”
北伐大军千石稻菽,这对于已经捉襟见肘的刘穆之来说那是天大立好消息。
如今刘裕大军正在围攻谯城,刘怀慎在寿阳顶住冯该进攻,虽然虞丘进、向弥、到彦之、索邈军已经打败窦冲、桓振军,现北上陈留正在阻断中山王陈午南下幽冀二州兵马,一切势头看似良好,但三方面军的军粮告急文书雪片式来,而自己手里也没有粮食了。
关键时刻来了个苗朱玉,可以供数千石,足以解决军前半个月的用度,大大缓解自己的压力。
而苗朱玉只是想谋求个豫章郡的六品官职,哈哈,雪中送炭啊。
但是根据官场规则,他还得煞有介事的晾一晾苗朱玉,省得被这个土豪劣绅看不起,以为官职如此不值钱。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刘穆之放下手里的毛笔,拿起案几上的布巾使劲咳嗽了两声,才抬起头来,看向苗朱玉,缓缓地道:“公事繁忙,咳咳,怠慢苗公,还请见谅啊。”
“无碍,无碍,刘公夙夜匪懈,操劳国事,小人敬佩万分。”
苗朱玉躬身施礼道。
刘穆之眯眼仔细打量苗朱玉,依稀觉得有些面善,但一时又想不起来,这剑眉细目,棱角分明的嘴唇……
“报……”
一名差役跑上大堂,双手将一封信函呈上,“禀大人,寿阳军前来急报!”
刘穆之收回心思,心中暗暗骂道,不用看又是刘怀慎来的信,索要箭矢和粮草的。
接过信函,他并不看将信函放在案几上,挥手令差役退下,温言道:“咳咳,苗公啊,你的千石稻菽什么时候到秦淮河畔?”
“哦,回刘公,最快下午申时,最迟酉时末,只是……”
苗朱玉施礼道。
刘穆之心中一惊,捻须问道:“只是什么?”
“小人还有个小小请求。”
“讲。”
“豫章郡安义县南三十里,有田八十顷,农户三百,小人还想讨个安义县男,食邑三百户。”
贪得无厌,坐地起价,他娘的,刘穆之暗自骂道,这些土财主都是为富不仁之辈,但现今也没办法,只得应允。
令这个老奸巨猾的刘穆之放心的是,只要你有所求,更加可信可靠。
于是捻须,缓缓地道:“这个……也不是不可,只是苗公后续可否再千石稻菽供北伐大军用度?”
苗朱玉故作为难,低头想了一会儿,握紧拳头砸了一下案几,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断然道:“就依刘公!”
刘穆之心中大喜,但城府很深的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眉头舒展了一下,微微点头,勉励道:“如此义商,将来朝廷还会有所重用,苗公有功于社稷啊。”
就这眉头一舒展,苗朱玉看在眼里,接着躬身道:“时间不早了,小人十艘粮船恐已到桃叶渡,不如刘公亲自去看看,也好检查一番稻菽品质。”
“这个……”
刘穆之手捻稀疏的花白胡须,矜持起来。
旁边一直没做声的从事史施梁躬身低语道:“刘公还是亲自去看看,也好放心,省得前线将士在太尉面前进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