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陈且拔出佩剑,王修仰面轰然倒地。
远处正在上马车的几名美女舞伎出了惊呼时。
陈且这是第一次亲手杀人,听到惊呼声他有些清醒过来,手提滴血的佩剑,看着王修的尸体,呆愣在当场。
但心中的那一点点懊悔瞬间又被大兵压境的恐怖赫连勃勃所代替,是这个老匹夫咎由自取,是他辱骂于我,这也是辱骂朝廷,辱骂整个皇室。
想到这里,他把佩剑插入鞘中,转身一边用袍袖擦着脸上的血迹,一边恶狠狠地吩咐道:“快,快,赶快装车!”
在王贵不断派人来催促的情况下,劫掠了三天的官军终于收手了,陈且登上乘舆,满载着美女和财宝上路了。
出清明门向东,过灞桥后沿灞水东岸折向东南方向的山区,以躲避后面追击的匈奴骑兵。
陈且的想法是不错的,但他所带的物品实在是太多,并不宽阔的驰道上几辆大车并排前行,道路拥挤不堪,整个队伍龟前行,日行十里。(如果跑步爱好者一个早晨都能跑五公里)
两天后,在长安站最后一班岗的王贵跟入城的朱龄石做了交接事宜,快马加鞭很快赶上了陈且的运输队伍。
而朱龄石一进长安就现了不对头,城内一片狼藉,大街小巷到处散落着破碎的锅碗瓢盆,还有些许百姓尸体,家家户户传出了哭嚎的声音。
见官军浩浩荡荡地入城来,更有许多百姓自涌上街头,高声哭骂诅咒,甚至向队伍里扔进了砖头瓦块烂菜叶子等杂物。
因为他们家里值钱的东西,他们的老婆或者女儿,都被官军抢走了。
见到此时此景,朱龄石原本信心十足誓与长安共存亡的决心动摇了,心情沉入了谷底。
他此番来还兼有宋王陈啸的密令,长安能守则守,不能守也撤回关内,只要秦王安然回到京城便可。
而陈啸已经赶赴谯城参加大郑擎天柱,第一勇将,皇叔会稽王陈顾的出殡葬礼去了。
在视察了全城后,经过仔细分析,关中三面已经尽在敌手,长安民心尽失,胡夏大军已经陈兵渭北,守是守不住了,守也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赫连勃勃如果派军占领灞上,连唯一东归的路也就截断而长安变为孤城一座。
思忖再三,朱龄石命人在未央宫、长乐宫、明乐宫等几座主要宫殿里放起了大火,然后也率军撤出了长安,向潼关退去。
就这样,当年陈望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关中全部沦陷。
三天后,陈且、王贵沿着白鹿原的边缘向南走到青泥(今陕西西安市蓝田县附近)时,不出意料被王买德率领的匈奴骑兵追上了。
这种仗根本就不用打,匈奴骑兵就像虎入羊群一般,瞬间冲垮了陈且这个豪华车队。
断后的王贵及三千官军尽皆战死。
队伍最前面的陈且听到后面一片大乱,知道大事不妙,跳下马车,一头钻入了驰道旁的草丛里。
由于天色渐晚,再加上匈奴人见了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和美女,哪还顾得四下搜寻,抢作一团,劫掠一空,满载而归后就撤回了长安。
趴在草丛里的陈且半天不敢动弹,待驰道上乱哄哄的嘈杂声音小了,这才敢抬头四下张望。
结果在不远处的草丛里还藏有一人,刚要趴下,不想那人眼尖,低声问道:“是秦王吗?”
陈且不敢应声,但听着声音又有些耳熟,又冷又饿外加害怕,一时记不起来。
“喂……秦王,是您吗?我是王玄谟啊…。。。”
那人又低声说道。
啊!是王玄谟!
陈且心中一阵狂喜,终于见到还有一个活人,自己的侍卫统领。
他赶忙低声呼道:“是我,是我,你是王统领吗?”
王玄谟这才站起身来,走到陈且藏身之处,躬身施礼道:“正是末将。”
陈且爬起来,低语道:“咱们走吧!你保护我上路一定不能两全,如果情势危急,可以割下我的头颅,带回京城,禀报皇兄,臣弟无能丧失关中,叫他不必再想念臣弟。”
王玄谟垂泪道:“身为秦王侍卫统领,必与秦王生死与共,末将不忍心那样做。”
说罢,二人互相搀扶,互相安慰,摸着黑回了驰道。
经再三寻找,好歹找了仅有的一匹战马,两人共乘一马,向着东南方驰去。
一边跑,陈且一边对王玄谟感慨道:“今日之事,诚无算略;然丈夫不经此,何以知艰难!”
王玄谟无言以对,心道:辛恭靖、王贵、王修、蒯恩、傅弘之、毛修之这么多名将和数万将士葬送在了关中,潼关以西十数郡尽失,如果换了别人死十次都不为过,你却只把这当做了你的一段人生成长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