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弧支吾道:“禀,禀平北将军,胡饼已经不多了……”
“不多了是几个?快去——”
陈望怒道,柏华可是他手下心腹爱将,左膀右臂。
柏华忙摆手打断了陈望的怒喝。
他施礼道:“末将前来就是禀报此事,军兵们粮食快吃完了。”
“啊……”
陈望一怔,沉吟了起来。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考虑大事,倒是忘记了出时每人只带了五天的粮食。
柏华从怀里取出硬邦邦的半块儿胡饼,对花弧苦笑道:“给我倒碗热水即可。”
然后转头对陈望道:“车骑将军,北地苦寒,幅员广阔,况且我们人生地不熟,又无向导,不如暂且回师,待明春再来寻找如何?”
陈望摆手道:“不可啊,处之,时间不由我们,南边桓玄未灭,刘裕虽把桓玄赶出建康,但荆州水师依然十倍于义军,胜负难料,此次如不解决掉魏国祸患,他们必将卷土重来,且会更加猖狂。”
这时,花弧给柏华递过来一碗热水,柏华把半块儿胡饼掰碎,泡在碗里,一边拿着勺子吃一边忧心忡忡地道:“可我们明日就断粮了,现在大草原上的各族牧民都已去了阴山以南避寒,连个人影都不见,无法补给,我们返程都没粮食了……”
陈望手抚着杂乱的胡须,神色自若,咧嘴笑问道:“处之,如果杀马充军粮的话能抵几日?”
“这……”
柏华一惊,但看陈望不像是开玩笑,于是边嚼着嘴里香喷喷的胡饼,边思忖着道:“战马倒是很多,应该可以抵三、五日军粮。”
陈望一拍案几,豪放地道:“明天一早继续追,明天晚上杀马充作军粮,三天之内必定能追上魏军!”
于是,第二天兖州军继续开始追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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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一的夜里,朔风肆虐,飞沙走石,带着呼啸声席卷了广袤无垠的漠北高原(今称蒙古高原),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同时也掩盖了七千兖州骑兵的马蹄声,前方山坡下平原地带突然出现了一片星星点点的火光。
陈望勒住了马匹,传令停止前进。
他仔细观看,那是魏军的营帐,建在一条不是很宽的河水之畔,脑子里迅过了一遍地图,这条河应该是卢朐河,由于冬季濒临干涸。
(今克鲁伦河,蒙古人民共和国境内乌拉巴托东,肯特山附近。《汉书?武帝本纪》——遣光禄勋徐自为筑五原塞外列城,西北至卢朐,游击将军韩说将兵屯之。)
陈望心中大喜,功夫不负有心人啊,拓跋珪,我让你小子跑,让你先跑三天也跑不出老子的手掌心。
于是对花弧吩咐道:“传令下去,慢慢靠近魏军大营,陈牛、柏华、秦福、马祥各率一千人听我鸣镝,分别从东西南北四面杀入,投降者可不杀,放下武器站成一排原地等候。剩下三千人马随我包围整个营区,弓上弦,有逃跑者,尽皆射杀!”
命令逐一下达到各级将领,在陈望的带领下,熄了火把。
兖州骑兵就像一只非洲大草原上捕食猎物的雄狮,很有耐心地慢慢移动,时而潜伏,时而前进,生怕惊吓到对方。
终于,不知何时,三声刺耳尖厉的鸣镝穿透了狂风,划破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