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摩罗什微微点头,昂向府门走去。
一边走一边对身边的陈望道“贫僧蒙平北将军看重,但也深恐有负厚望,贫僧所长并非医学,只是在译佛经之余也译过天竺医书,得以粗通医术。”
“哎,大师只需尽力而为,若太后一旦遭遇不幸……”
陈望说着,忍不住伤感起来,声音有些哽咽,抬手指天道“乃陈望之大不孝,有违天意,当遭天谴。”
鸠摩罗什身子一颤,感慨道“没想到中土晋人高官都如此忠孝,确乃礼仪之邦,果如传闻,贫僧甚为钦佩。”
说话间,众人上了大堂。
陈望吩咐骁骑营亲兵上饭菜,鸠摩罗什摆手道“不急,救人如救火,我先探望太后病情,再行吃饭。”
陈望心中一热,躬身施礼道“大师慈悲心肠,多谢了。”
王忱在后面躬身施礼道“卑职也回去处理公事了,平北将军不必分心,快请吧。”
陈望转身,拍了拍王忱的肩膀,“元达,辛苦你了。”
王忱又向鸠摩罗什躬身一揖,转身走了。
陈望向鸠摩罗什做了个请的手势,带同他一起去了后院。
进了西卧室,陈望屏退了宫女,亲自搬了矮凳,放在褚太后榻前,请鸠摩罗什坐下。
鸠摩罗什挽了挽宽大的袍袖,伸手探向褚太后的眼睛,翻开眼皮看了看,面色凝重了起来。
陈望站在他身侧,心跳加,隐隐感觉到大事不妙。
鸠摩罗什又拉出褚太后的手腕,将两根手指搭在脉搏上,抬起头微闭双目,如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陈望大气不敢出,看着毫无知觉的太后老妈,心痛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鸠摩罗什放下了褚太后的手腕,缓缓站起身来。
正值盛夏,暑气蒸腾,卧房内更是闷热不堪。
鸠摩罗什后背已经湿透,光秃秃的头顶也是汗珠直冒。
陈望忙向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屋外说话。
二人来到西卧外,陈望急急地问道“大师,太后病情如何?”
“这个……”
鸠摩罗什微蹙双眉,沉吟了起来。
考虑到复杂的医患关系,陈望摆手示意,鼓励道“不妨直言。”
“太后脉象稳定,但极其羸弱,恐脏腑之间血液供给不畅所致,又服食过滋补猛药,非但未补入还致血脉负担加重,有些棘手啊。”
鸠摩罗什擦了擦额头上快要滴入眼睛里的汗水,缓缓地道。
不棘手能请你大老远的来吗?
陈望压抑住心中的焦躁,语气有些着急地道“请大师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