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想指望兄长,我要凭自己的本事和功绩。”
陈观又喝了一口梨浆,压住了咳嗽,冷不丁地问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陈胜谯微微地皱起好看的眉头,将疑惑表现得恰到好处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反问道“你听谁胡言乱语?你今日到底跟谁一起饮酒了?”
“哎呀,阿姐,你就直说,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陈观不耐烦地将茶盏重重落在案几上。
“姨娘她……”
陈胜谯秋波流转,有些迟疑地道“她死于府里的火灾,此事早有定论,而且是为救你兄长,你兄长也入宫求陛下、太后封了姨娘诰命,为何又提?”
陈观紧盯着陈胜谯,看着她的眼神略略有些闪躲,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因为他太了解阿姐了,阿姐虽性格奔放直爽,但心地善良醇厚,从来不会说谎。
于是他双眼喷火,紧跟着问道“那晚狂风怒号,但不足以烧死那么多人,我听闻中堂通向后院之门被人钉牢,中院有御林军把守,不放一个人出来,有没有此事!”
“你!我……”
陈胜谯俏脸蒙上了一层阴影,不知该如何应对,十五年前的那个惨绝人寰的恐怖之夜,浮上了她的心头。
她怎会忘记那个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夜,经常出现在她的梦里,时时被吓醒,那一年她才十四岁。(见第一卷78章)
那天恰巧夜里肚子不舒服,起床如厕。
出了房门,刚刚来到后院里,就现中堂起了大火,顾不得去喊后院的人,本能地跑到中堂要去帮忙救火。
来到近前,却现中堂的后门紧闭,从窗缝门缝中冒出滚滚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她依稀听见了中堂里传出了打斗声,拍打木门的声音,哭嚎声,似乎其中有姨娘柳绮。
那晚是她轮班当值守灵度。
寒风呼啸中夹杂着时断时续,如鬼魅般凄厉的嘶吼声音,“顾儿,救我……观儿……快来救我……”
她想前去救,但几次尝试未果。
仅仅一盏茶不到的工夫,中堂被夷为平地,大火也迅疾被扑灭。
第二天,陈胜谯出屋看时才现,后院之所以没被殃及火灾,是因为北风原因,火势都在中堂前半部分和中院里,后面主要是冒烟。
许多尸体被抬出去,大都是烟熏死的。
直到下午,大娘和陈望才从宫里回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三缄其口,讳莫如深,从未对她提及过此事。
但她坚信,母亲和陈望不是恶人,他们即便是真蓄意烧死姨娘,也是另有原因的。
所以她十五年来一直假装不知此事,从未跟任何人提及。
不想,今天让陈观提了出来,令她芳心凌乱……
良久,陈胜谯缓了口气,柔声道“三弟,莫要乱想,都已过去许久,你长兄对你如何,你不是不知,现如今我们家如旭日东升,正是……”
后面的话陈观已经听不到了,他闭上了眼睛,一切全明白了。
阿姐是不会说谎的,她之所以回避,是不愿意看到兄弟阋墙,反目成仇。
良久,他站起身来,向陈胜谯躬身一揖道“小弟不胜酒力,先去歇息了。”
说罢,站起身来,向屏风后走去。
“哎!你,三弟,你考虑一下和诸葛衡之女的婚事啊……”
陈观回到后院,自己卧房,脱去木屐,躺在床榻上两眼怔怔地看着房屋顶棚,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