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曜就算是再被酒精洗坏了脑子也不会信这番话,但司马道子那段时间确实天天去蒋山(现南京市的钟山)他倒有所耳闻。
于是看向司马道子猪头一样的肥胖脑袋,那双因酒色熬夜常年泛红的眼睛,却增添了亲近之感,是啊,不相信这个一奶同胞的兄弟还能信谁?
于是温言道:“朕哪能忘记对你说过的话,你去年官拜司徒,今年又录尚书六条事,不就是为了逐步收回士族所掌朝政大权……道子啊,你说如今该如何是好?”
原本愁眉苦脸的司马道子闻言,脸上露出喜色,他躬身施礼道:“方才皇兄不是说陈望和桓冲那边都该有所赏赐,臣弟以为应当如此,不可令陈郡谢氏一家独大。”
司马曜频频点头,悉耳聆听。
“眼下当务之急在东边的陈、谢两家,西边的桓家暂且搁置,臣弟闻桓冲近来患病,不足道哉,现今扶植一下颍川陈氏,一则可令陈望感恩戴德,二则可利用两家矛盾互相制衡。”
司马道子身子倾向司马曜,颇为郑重地道。
“这……”
司马曜思忖着道:“太元二年陈顾兖州大军南下,陈望太极殿上目无朝廷,朕心有余悸啊。”
王绪细细分析着道:“陛下容禀,自那之后,陈望回到历阳立即法办陈顾并押送廷尉府领罪,如今陈顾已流放岭南六载,足以说明陈望虽智谋过人,但没有野心,畏惧天威。且六年间,他从未干预朝政,也未扩张地盘,甚至未向朝廷举荐讨要过官职,说明偏安兖州一地已是心满意足,这跟桓、谢两家之野心天差地别。”
司马道子和王国宝深以为然,不住地点头附和。
司马曜回想了一下,的确如此。
大晋十六个州,陈望仅有一个兖州,六年中确实没什么动静,偃旗息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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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期间,桓冲和谢安二人为了自己家族利益,明争暗斗,拼命在地方上和朝堂上安插自家亲信、故吏,不可开交。
回想去年为了江州刺史之事,桓谢二人还差点争执了起来。
桓冲举荐中护军王荟出任空缺的江州刺史一职,王荟因自己原因推辞了,而谢安立刻利用自己中书监的职权安排了自己族人谢輶。
桓冲大怒,上表自请兼任江州刺史,谢安这才感到有些害怕,退出了争斗。
以前为了王法慧之事,是不是自己对陈望其人的了解有所偏颇?
毕竟是自己要夺取人家的挚爱,言语过激,说明他是性情中人,而谢安,大奸似忠,整天闷声不响,说不定满肚子阴谋诡计。
当年的王莽不就是这个样子嘛。
又想起十一年前陈望在太极殿上,力排众议,舌战郗超,力保自己登基。
还在这里怒斥桓温,严惩郗超,历历在目。
当时桓温可是率领两万大军进了建康,连台城的御林军都换成了荆州兵。
陈望那是冒着颍川陈氏满门性命危险,提着脑袋挫败了桓温的谋逆篡位阴谋。
想到这里,他满怀歉疚地道:“卿等所言甚是,那朕就封赏兖州官员,想想也是,自陈望北伐到如今也有十载了,立功不少,朕还未曾做全面赏赐,有些委屈了他们。”
司马道子躬身道:“皇兄圣明,不管是王谢桓陈,绝不能有其中一家独大,否则还会出现王敦、桓温那样的权臣。”
王国宝、王绪恭维道:“琅琊王殿下此言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