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否将我身上绳子解开。”
“哦……咳咳……”
王猛挥剑将陈望绳索挑断,陈望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臂和腿脚,坐在了王猛的对面,二人席地而坐,几乎是挨在了一起。
陈望接着前面的话继续说道:“但依在下看来,只是表面繁荣,其实暗流涌动。大厦将颠,非一木所支也。”
“咳咳咳……”
此言戳中了王猛的心事,他心中一痛,又剧烈咳嗽起来,赶忙用袍袖掩住了嘴。
陈望没有现王猛的不适,依旧慷慨陈词,滔滔不绝,“苻坚看似英明神武,雅量豁然,举才任贤。但自登基以来,穷兵黩武,用王公您来四处征讨,鲜卑、羌人、匈奴、晋人等族皆是强迁而来,怀有家国之恨,而苻坚却放在京畿重地,委以军国重任,不出数载必将为心腹之患,起萧墙之忧。”
“咳咳咳……”
王猛咳得更加凶猛,陈望一语点中了整个大秦帝国的命门要害,这其实也是他所一直忧心忡忡的所在。
陈望说到激动处,唾沫星子乱飞,两手挥舞,“你们经常言之凿凿的千古仁君苻坚,他是仁,但仁的太过了,你刚刚平定的刘卫辰已经反复叛乱四次了,他依旧赦免。前有五公之乱,他赦免;后有仇池、西川等地叛乱俘获的死士他也赦免;如此旧例数不胜数。这就向世人证明了一点,造反的门槛很低,造反的代价完全可以接受,输了大不了做一个平民,万一赢了呢?大家都可以试试嘛……”
“噗……”
一口鲜血从王猛的嘴里喷溅而出,喷了陈望一身,脸上也落下了少许。
陈望下意识地擦了擦脸上的血水,这次现王猛一脸惨白,身子晃晃悠悠向后倒去。
“来人,快来人!”
陈望高声喊道。
这时,从黑影里窜出了杨定及一大帮军兵,快步跑到近前。
杨定一见陈望脸上的血和倒在地上的王猛,双眼冒火,也不多说,挺枪朝陈望的喉咙就刺了过来。
“咳咳咳……不得无礼,不得无礼……”
王猛躺在地上拼尽最后力气,大喊着,但飘出来的声音却是气若游丝。
武艺高强的杨定耳聪目明,他赶忙扔下枪,过来扶住王猛,哽咽道:“丞相……丞相……您怎样,我带您回去看医师吧。”
“不,不,他说的很好,我……我要继续听……扶我起来……”
王猛断断续续地道。
陈望的话像一把无形的利刃扎进了王猛的心脏,多少年来,他替苻坚在外征战,抓获的不管是谋逆叛乱,还是敌对国家的领大都被苻坚赦免了。
包括大晋那个梓潼太守周虓,赦免后还封了官,而这个周虓还在朝堂上屡屡公然秽语辱骂,苻坚也不以为意。
杨定扶着王猛坐起,不断揉着他的胸口,低语道:“丞相,我们还是回去吧,找医师看看……”
“不……我恐回不去了……咳咳咳……”
王猛边咳着,边看向陈望道:“陈望,你继续说,我洗耳恭听。”
“王公,还是听杨将军的吧,等你病好,我慢慢讲给你听。”
“不,你说,快说,……咳咳。”
陈望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