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忙伸出满是粗茧子的大手边道:“快上来吧,您大病初愈,可不敢再着了凉啊!”
“哦,哦,好……”
陈望答应着,抓着来人的手。
刚抓住他的手,只感身子忽地腾空而起,一股大力把他拉到了院子里。
“毛……毛安之,你……你大胆,噗……噗……竟然不先救我!”
司马曜在水里吐着水泡,兀自地喊道。
毛安之!
陈望知道了,这是东晋老一辈名将毛宝的次子,看样子应该现在任职殿中将军(拱卫台城、皇宫的将领)。
“毛安之,你……你……”
司马道子也浮出水面,虽然呼吸艰难,但也想大骂两句。
毛安之回头冷冷地扫了二人一眼,虎目如电,两人立马住了口。
然后转身,虎目看着陈望,眼神柔和了下来,温言道:“走,公子,去我那里先换身衣服。”
“好,谢谢毛将军了。”
陈望点头道。
毛安之抬起头来,复又朝围在院子门口看热闹的众官员大喊道:“看什么看?台城内不得聚集,散了,都散了!”
众官员赶忙收起了幸灾乐祸看热闹的眼神,默默地转身散了。
这时,王国宝等人也跑到池塘边,把司马氏兄弟救了上来。
毛安之拉着陈望的手便向国子学大远门走去。
刚到门口,迎面正遇上一人向里走。
此人中等身材,身穿紫袍,年过五旬,白净面皮,五缕长髯,步伐轻盈,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
“毛将军,你这是……”
来人一见二人微微一怔道。
“哦,孙大人,我家公子又被琅琊王两位世子欺辱,你得严加管教才是。”
毛安之颇有些责怪口吻地瓮声瓮气道。
陈望心道,这人难道就是孙绰?
东晋的大文学家,大书法家,大诗人兼大名士,江左文宗!
“哦,哈哈……”
孙绰手抚长髯,不以为意地笑道:“二位世子素来顽劣,唉,小孩子之间的事嘛,率真童趣,将军大可不必介怀。”
毛安之虎目一瞪,不满地道:“孙大人,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况且我家公子大病初愈,你看看,你看看,这要不是我撞见了,及时救上来,万一有个好歹,你可脱不了干系啊!”
孙绰这次低头仔细看了看陈望,脸上还有墨迹,浑身上下一副湿漉漉的狼狈相,不觉也有些歉意,忙道:“陈望啊,你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陈望抹了一把挂着水珠的脸,躬身一揖道:“学生拜见师傅,我没什么事儿。”
“唉,我定当责罚司马曜和司马道子,趁我刚才不在,又欺辱于你,为师之过啊。”
孙绰皱了皱眉,自责道。
“不打紧,不打紧,我并无大碍。”
陈望满不在乎地道。
“怎么不打紧?走走走,去换衣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