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爱的女人,有不必奔波查案的大把悠闲时光,而且最近方清月格外宠他,体贴温柔,千依百顺,甚至在确认他内伤痊愈、可以那个那个之后,她还变得很……嗯。就连十年前热恋期时,他都没享受过这么好的待遇,尤其在某些不可宣之于口的事情上……所以,结婚可真好,怎么会这么好。
估计就是因为最近生活太舒坦了,他还从来没这么闲过,所以脑子才会突然神经、没事找事,凭空冒出这种多愁善感、庸人自扰的情绪吧……
成辛以从来不觉得他是一个过分感性、情绪细腻的男人。他也不觉得自己是“恋爱脑”
,他只是“方清月脑”
,除方清月之外的事,他还是能保证理性中立的。
但也许是前几日跟老袁浅聊了几句,令他对辞职不做刑警的计划所将带来的影响有了更多一层认知。旁观者的视角当然比他更客观,何况还是一向不动声色、胸怀大智慧的袁老爷子。老袁轻飘飘一句话,就戳中了他的心——警徽和本能的双向加持。
是啊,等脱了这身警服,他就真的变成平头百姓,再也不是刑警了。
……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为给她的承诺负责。等交接手续全部办完,他就可以一身轻松陪她去过最平静美好的日子,再也不用因为血腥残忍的刑案而分走心神和精力,最多就是他的方法医需要去现场勘查、熬夜验尸的时候,他守在外围陪着保护她、偶尔提供一些非在职刑警的经验建议。虽说这很可能也同时意味着他无法再以默契同事、合作搭档的身份看到她充满专业魅力的模样,但毫无疑问的是,他再也不会让自己比她更忙。
……
……
不行。
多愁善感是病,得治。
成辛以命令视线从一队那帮不让人放心的猴子身上移走,站起身,目不斜视,只朝方清月走去。
她已经支起了鱼竿,正坐在湖边用那台旧胶卷机练习拍照,旁边还支了小炉子煮茶烤。齐主任跟成辛以闲聊了几句,没多久,又被刘子宣拉去打羽毛球。
湖边只剩新婚夫妇俩。
成辛以旁若无人地咬了一下她的衣服,把头靠在她肩上蹭了蹭,然后盯着湖面上静止不动的浮签,懒洋洋地不动了。
方清月烤好一颗,用两块小饼干夹住,侧头喂给他,看他细细地嚼,抚着他额角的疤,轻声问。
“会不会太甜?”
成辛以微合眼皮,故意没正形地答。
“我们大学那两年谈恋爱不也这么甜,不怕,谁敢笑话一声,我就揍扁谁。”
她忍俊不禁,捏了捏他的下巴。
“我问的是。”
好像确实是有点甜了。
他抬起脸,亲了亲她的下颌。
“有没有咖啡中和一下?”
“只有茶。”
方清月拎起围炉上的紫砂壶,倒出沸茶,语气平静如常。
“休假期间就不要喝咖啡了。等咱们复工以后有你喝的,查案那么累,想不喝都难,对吧?”
成辛以没动,目光只在那精致的茶盏上顿了半秒,但清楚意识到一个事实——
——她知道了。
他莫名有点忐忑,看向她的湛黑瞳孔,但只在其中找到淡淡笑意,没有任何异样的波动。
“……嗯。”
那种诡异愚蠢的不舍情绪又平白冒出来了。他接过茶盏,想转移话题,至少等他别再有这种奇奇怪怪的多愁善感时,再跟她商量辞职的事。
但还没想出其他话题,就见草地上人影闪动,她的目光落到身后,向着来人问道。
“怎么了?”
是田尚吴的声音。成辛以兀自抿着茶,没回头。
“……呃,没事,嫂子,你们先聊,我等会儿再过来。”
方清月笑笑。
“但我们没有在聊不能打断的话题。你是不是有事要找他?”
她指指成辛以。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