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绑匪才要冒险拉窗帘的吧,不让她看到外面,这就都说得通了。”
“原来是这样……”
“那个,我再补充一点啊……”
施言也在另外一个端口开口。
“杨爷刚刚了我一段警队外围的监控,7月21号早上,一个穿着很像方法医的女人,打着一把遮阳伞挡脸,曾经出现在警队大门外,和前台女警小王、徐美兰有过短暂的交集,从监控来看,她应该是跟徐美兰一起朝警队方向来的,中途说了几句话,后来前台女警小王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遇到她俩,这个女人没有回头,就直接在警队外头路边打了辆车,向相反方向去了。小王后来也跟杨爷证实了这一点。我现在正好在出租车公司,按车牌号同时间段追踪下去,这辆出租车就是把她送到了春光家苑小区。就是她,她就是这个大巴车上冒充人质上车的女绑匪,因为她是用右手撑的太阳伞,所以那条玛瑙手串也被监控拍到了一点点,我看到了。”
“那就全对得上了。”
隔着对讲机,众刑警都能听得出孟余的兴奋之情。
“近期的监控呢?其他男性绑匪呢?尤其是有没有看到段世在春光家苑小区出现过?段世在外面逃了这么久,四处都是监控,通缉照和寻赏公告都出去好多天了,他没别的地方去的,如果这两层楼都打通,那他肯定也是藏在这里的!没准儿这次我们能一网打尽呢!”
但田尚吴并没给出他想听到的答案。
“暂时不太好查,小区内监控只保留最近七天,而且这个小区是动迁房,人流又多又杂,一时半会儿来不及看完整。但我觉得到现在这个程度基本可以行动了。头儿你觉得呢?”
田尚吴还是想先征求成辛以的意见。
“田队说了算。”
成辛以放下望远镜。
“我只提醒一句。各组再仔细检查一下额外配备的防信号干扰仪。绑匪可能持有自制的定位监控设备,所以靠近绑匪之后,我们通讯设备的信号可能会被干扰,为防万一,田队再落实一遍各组的任务,一旦执行任务过程中信号出现异常中断个别失联,各组组长必须保持镇定,见机行事,轻易不准偏离原计划,任务落实之后立刻返回原位集合,不要耽搁。明白?”
“明白。”
“明白!”
各组纷纷应下,接着是窸窸窣窣、接连不断的信号杂音。
救护车里,方清月听着耳中的无线电设备余声,望了一眼车窗。
田尚吴正在最后一次强调各组行动路线并反复确认狙击点的视野是否会受天气干扰。黑压压的阴云自西方穹际爬上来,路边的香樟树叶像风中被黑纱困住的折翼精灵,焦虑不安地出低声喃语。
从救护车隐蔽停靠的角度,只能隐隐辨出春光家苑小区最高一层楼的三角楼顶。天色越暗,越看不清。地图显示,她离成辛以那辆监控车还有过一公里的距离。
“各组确认完毕。B线准备出。”
对讲机里传来田尚吴的声音,伴随着点点淅沥声,与此同时,车窗玻璃上也开始出现一丝一丝的细微新鲜水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凭空点画上去的。
“收到,B线现在出,距离目标地点九百米。”
方清月趴在车窗上,眯起眼睛,自望远镜中看到一个与徐墨身高、体型相仿的瘦高男人从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小轿车中走下来,身穿徐墨白天所穿的同款衣裤,戴着同款眼镜,一个双肩包,撑着一把黑雨伞,独自走向春光家苑小区方向。
她知道那是刻意安排的面生刑警,揣着徐墨的手机,既防止绑匪根据定位现徐墨迟迟未回家而现异常、打草惊蛇,也能里应外合,与外面突围的同事形成呼应,以备不时之需。
接下来,如果一切顺利,这名同事会回到徐墨家中,打开全屋的窗,假装如常作息,他们会通过同事身上的微型摄像头和监听设备确认徐墨和刘亚楠的家。而田尚吴则会扮成物业工作人员,低调疏散九号楼的其他住户,其他组自各方潜入九号楼,逐层包围1o3室和2o3室,先尝试敲门引蛇出洞,如果不成,就利用催泪瓦斯和爆破弹随时爆门,准备突袭。
她抚着手腕上的红丝巾,盯着同事渐行渐远的深色背影,深深呼了一口气。
“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