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她耷拉着脑袋,乖乖给常年久居国外工作的“麦格教授”
问安。
方妈妈没再搭理她,径直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来,兀自喘了口气,自言自语了一句“累死我了”
,好整以暇歇了歇,然后才看向她,上下端详一番,转头向看戏般笑眯眯的老爷子问。
“医生怎么说?”
“呛了点水,眼角膜细菌感染,再加上身上有些小划伤。”
老爷子半点儿不落地掰着手指头细数汇报。
“嗯。”
方妈妈冷冷点头,又瞪了她一眼,半嘲讽地哼道。
“听说,是和犯人一起掉到河里去了?”
“……”
“看来年纪大了也不是没有好处哦,起码身体素质强了点,比小时候皮实多了。”
“……”
方清月默默叹了口气。
“麦格教授”
外表清冷端庄、面阴心热,外人都以为她是个很难相处的高傲职场精英……但其实私底下与亲近的人一直是这样,非工作时间里嘴总是欠欠的,特别爱怼人,而且这些年岁数越大越没正形,她早就习惯了。
“您是专程飞回来讽刺我的?”
方妈妈翻了个白眼。
“哟,方法医把我想得就这么闲?我可是回来办正事的。”
自知斗嘴斗不赢,她懒得再跟她斗,又向病房门看了眼,妈妈进来有一阵子了,门口却依然空无一人,便又实在没忍住问道。
“成辛以呢?”
方妈妈片刻未顿,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成’什么?谁?哦,你老公是吧?哼,我把他赶走了。”
“……什么?”
她的左眼眼皮内部突然灼刺了一下,好似有根睫毛滑落了进去。
但也没伸手去碰,只眨了两下,从墨镜后方看着妈妈,结果很快又被反怼。
“别以为你隔着墨镜瞪人我看不出来,我是你妈,赶他走有什么问题吗?”
方清月心里升起无力感。
“您为什么赶他?”
方妈妈冷冷哼了一声,这次不是冲着她,方向是另一侧病床边老爷子。
“我刚刚见到那小子,就跟他算了算账——呐,如果不算前段时间他视频提亲,那么上一次我当面见到他的时候,是十年前,那会儿我女儿也躺在病床上,伤得比现在还严重。所以啊,方清月,你是不是每次一跟姓成的那小子在一起就会受伤啊?照这样下去,我是不是就必须得当个恶毒岳母拆散你们俩,才能保你平安健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