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相国朗声大笑,悉数接下奉承。
“嗨,我说过多少回了,人这精神状态,直接影响面貌,你现在这模样,一看就比前些年精神多了,不错不错。怎么,你媳妇没一起带过来,也让我见见啊,正好一起尝尝你师母的手艺?”
成辛以给他续上热茶,仍然笑着,神情丝毫未改。
“下次有机会一定带她一起来看您。不过,其实您很早就见过她了。”
“啊?我见过?你……”
高相国端起茶杯,想了半晌,突然想起什么,动作不知不觉顿在半途。
“……你……”
成辛以从容迎上自己当年带教师父的诧异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红灿灿的结婚证,展开来,递上去。
高相国戴起花镜,接过结婚证来,拉远些距离,眯眼看了半晌。
那对新婚夫妻的红底合照清清楚楚,男人就是他收过最灵的这位大徒弟,而女人……高相国虽说六十多岁了,但脑子还算灵光,他没忘记,当然也不可能忘记……就是那个姑娘,当年他大徒弟不惜脱警服也要冲动维护的那个、叫方清月的姑娘。
而登记日期——高相国慢慢挑挑眉。
竟然就是昨天。
但当年,他记得很清楚,他们两个明明就是因为那桩案子而分手了,直到他把大徒弟调回海市时,那姑娘也没回来,这么多年来,他也从没再听说这姑娘的消息,所以刚才一时竟都给忘了,而且……寻常人怕是都难做到吧……他也就根本连想都没想过……
缘分也好、坚持也罢。
兜兜转转这么些年,居然还会是她。
……
他从镜片上方睨了大徒弟一眼,回想起这小子当年在医院里胡闹飙的那些场景,心中竟莫名有几分酸。这小子,这算是终于守得云开了?
“唉……”
高相国慢慢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也真是很难得了。”
成辛以慢慢摇头,神色平静。
“没什么难得的,遵守本心而已。”
高相国嘬了口茶,转念想起什么,不动声色地又挑了挑眉,没主动开口。
果然,这小子丝毫未顿,继续慢条斯理说道。
“师父,我想跟您商量点事。”
高相国漫不经心说着。
“什么事?难道让我当你俩证婚人?嗬,我自问可半点儿没这个资格。”
“哪敢。等以后办婚礼的时候,师父师母要是愿意赏脸过来,我只会好吃好喝、舒舒服服招呼二位,绝对不敢麻烦您半分。”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