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没大差别,确实是他混账,在亲热时伤到她的。他也确实自责得紧,所以并没把重点放在自我申辩上,只想着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有些担心他一时怒急,气高了血压,气坏身子。
“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生气伤身,她会……”
但话音未落,老爷子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啪!——”
刚被震倒的精致琉青茶盏又被狠狠砸出来,这次擦过他右手手肘,在他身后碎了一地,他现那是老袁平时最喜欢的一套茶具。
“知道错?你抓的那些犯人跟你说知道错,你就给人放了?”
老爷子怒目圆睁,连珠炮似的骂向他。
“姓成的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你当年被甩了就多冤多委屈,仗着受害者的身份就能胡作非为!你做梦!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也许怨恨她,觉得她欠你的,但我明确警告你,十年前你们就都是成年人,当初就算是她主动提的分手又怎样?不留她、不挽回,也是你自己的决定,没人绑架过你!”
“还有,她现在回来,你们又跟那儿扭扭捏捏、不踏踏实实和好,这也是你自己做的决定!怎么,有人拦你吗!”
“一个男人,不光要敢爱敢恨,还得敢担下自己做过的每一个决定带来的后果!得敢自苦!条条项项都是你自己的决定,你怨恨个屁!”
成辛以低着头,没有打断,也没有反驳,静静挨骂。
“你也许是这辈子非她不娶,但我孙女,可不是非你不嫁!她有的是男人追!怎么,你当年信誓旦旦跟我嚷,说你尊重她、保护她,就是这么尊重、这么保护的?”
他悄悄观察了一眼老爷子——眼神凶神恶煞,但好在脸色和呼吸频率都还算正常——这才略放下心来。
但成辛以毕竟也是个轴的,除了第一次与老爷子打交道时怂过,之后也再没有过了。
于是他心一横。
“她不会嫁给别人。”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成辛以仰起脸,对着天花板的吊灯,像在立誓的语气,字字掷地有声。
“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会让方清月嫁给别人。”
“混账!”
又一枚精致茶盏被重重砸过来,却不料,成辛以在同一瞬间,竟突然一咬牙,双膝一并,腰板挺直,“咣”
一声,毫无预兆跪了下来。
……
这次的茶盏没能直接砸在地上,成辛以借着下跪的动作,竟是用自己的额头生生接住了。
杯身先碎,而后才纷纷散开来,落了满地。
袁轻扬一惊,下意识站起来。
是真生气没错,袁轻扬刚才火冒三丈、满心怒气,一气成辛以没分寸没规矩,不和好,反倒竟敢先粗手粗脚伤着她;二气他磨磨蹭蹭,两个人明明心里都满满当当装着对方,就不知道跟那儿磨叽啥,不赶紧和好,让他放下心来。更何况自家的孩子是柔弱姑娘,从小掌上明珠般娇宠大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强迫”
欺负。
可自相矛盾的,他也一直是打心眼儿里真喜欢这浑小子,喜欢他坦荡、洒脱、有错敢认,有男儿血性,而且胆大心细,又情真意切。他心知肚明,这浑小子是真的满心满眼只有自家孙女,分手之前是,分手之后是,现如今也是。
所以,即便心里再怎么生气,他终究是控制着力道和方向的,气场毫不收敛,但自有分数、不会真打到那小子的要害。真打伤了他,心疼的不还是小月。可谁成想,这小子居然疯了一样、不要命地给他来这一出。
打到的是额角,接近际线的位置,血珠一滴接着一滴,以肉眼可见的度,飞快地从那一处红肿冒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