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白天忙那桩尾随案太入神吧,都快魔怔了,犯职业病,总觉得自己好像也被人尾随似的。但即便在全球范围的犯罪概率统计报告里,成年男性遇到恶性跟踪案件的概率也极低。何况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紧张的,只要不会伤害到方清月就行。
电梯徐徐上升,出钝闷的摩擦声响。
声控感应灯亮起,他走回家门口,走廊安静无人,没有任何异常。
掏出钥匙,打开第一道锁,然后是第二道。
如他所想,客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阅读灯,窗户尽数关着,没有风吹进来,玄关黑漆漆的,没有动静。
成辛以迈过门槛。
紧接着,未倾息之间——自动合上的内侧房门尚未赶回原来的磁吸锁位,手里的钥匙圈还挂在指尖,他甚至觉得胸腔一口气才只吸到一半,离被自己的呼吸呛到仅差半毫——但就在这一刹,他突然猛地转过头,全凭肢体本能,抬手就想去擒躲在房门后玄关鞋柜边角落里的那道小小黑影。
——不对——
他的手刀及时在半途刹住,视线适应黑暗,才终于看清面前脸色白的不是别人,更不是任何陌生入侵者——
是方清月。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抓住提起又猛地松开,重新摔回原位。他瞪大眼睛,飞快确认她只是紧贴墙壁站在那里,全身上下好好的,没有任何外伤,头散着但不乱,睡衣也完完整整穿在身上。只是赤着脚,眼中惊惶亮,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里隐隐有浅浅的银光……
“方清月。”
他极低声音喃喃唤她,慢慢走近一步,小心翼翼去抚她的肩,一只手试探着,缓缓靠近她的右手手腕。
“怎么了?”
直到听见他的声音,她似乎才确定面前出现的人是谁,下唇微微颤抖,胸口起伏,合眸舒出一口气,喉咙吞咽,紧绷肩头在触到他指尖那一刻松懈下来,右手任由他握住。
成辛以安抚式地张开右手搂住她,极轻极轻地,左手自她的手腕慢慢向下滑,直到终于摸到银光所在,快又精准地将她紧紧握在拳心的尖刃水果刀顺势接进了自己手里。确定刀不会伤到她自己了,才无声呼出气,单手抱紧她。
“对不起……成辛以……”
她的声音埋在他胸口,闷闷的,还有些颤,像受惊的小鸟。
“……我不是有意吓到你的……”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啊,先过来,坐一下。”
他喃喃耳语,把她轻轻抱起来一点,让她的脚离开冰凉地板,踩在自己脚背上,带着她小步小步缓缓往客厅里走,一直走到新买回来的地毯边——她应该曾经坐过这里,地毯上放着本小说,一旁还有条用来盖腿的空调毯——他抱着她一起坐在地毯上,中途没忘记把刀安安稳稳放到柜子上。
“怎么了?”
“我……”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小声嗫嚅。
“……刚才做了个噩梦,被吓醒之后,就总是会听到门外有人在走来走去,好像还有叹气声,可是等我去看猫眼,又什么都看不到……门外的灯一会儿亮着,一会儿又暗下来,然后又亮了……不过……”
她很快又没太大把握地自己反驳自己,眼睛在他的衣领上悄悄蹭掉湿润的部分,吸吸鼻子,努力去掉哭腔。
“……不过也可能只是因为楼外的其他声音,灯也会亮吧。”
成辛以皱眉想了想,抚着她的背。
“还有什么别的不对么?”
她摇摇脑袋,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明天我去物业看一下监控,然后再在我们家门口安一个,以后每晚回来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