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怪物保护你们。”
“那是他们应该做的事。”
“不怕吗你们打不赢怪物。”
男人浑浑噩噩地说“不怕,我们可以杀掉他们的孩子。”
“你是,这样想的吗”
温和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无比,一口利牙咬住男人的咽喉。
他这才现姬君就在自己面前。
只有一颗头。
从烛火中探出的一颗头。
她美丽的长被海水打湿,死鱼的酸臭味和尸体腐烂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苍白的肌肤被水泡得肿大,眼睛像翻起的鱼白。
男人一眼看出,这是在水下被活活淹死的人尸身的模样。
当年跳海的女孩终究没有活下来,与母亲一起死在被烛光照亮的夜晚。
那颗头死死地咬住男人的脖子,他挣扎着打翻烛台,烛心滚落到床底。
随着火星在地面散开照明,男人才现连接头颅与烛台的是一根长长的、带血的脐带。
那是女孩从母亲肚子中出生时的脐带,她与母亲最深最深的羁绊。
火灭了,头颅与街道上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男人呆坐在地上喘气,脖子上血淌了满手。
“光,要把光灭掉。”
他疯了似的站起来,用手掐灭村中每一寸烛火。
村民们都说男人疯了,他不许这里点灯,多黑也不许点。
“你们是错的只有我知道一切”
男人高声说。
没人附和他,曾经赞赏他是英雄的村民们露出嫌弃的目光。
男人在村中游荡,他隐隐听见有人说要赶走他,说他是个疯子、是怪物、是不祥的东西。
恍惚间回到那个黑暗的夜晚,他将鱼叉刺进“怪物”
的身体里,村民们躲在男人背后叫喊“杀了她她是怪物是不祥”
曾在怪物面前保护他们的男人,最后被他们当作了怪物。
男人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敌国的忍者入侵村庄,忍者们挡在他们前面的样子。
那时,敌国的忍者是怪物,本国的忍者是英雄。
男人又想起母亲的话“别人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不。”
他喃喃自语,“我们才是怪物,我们都是怪物
”
第二天,村民现疯男人死在家门口,手里攥着一大把白蜡烛。
蜡烛真多啊,每个人都能分一根。
村长说“我们把他埋了,这些蜡烛就是他给我们的谢礼。”
村民们高高兴兴地分走了蜡烛。男人不在,他们终于可以点蜡烛了。
一朵又一朵烛火在惨白的烛台上盛开,蜡泪一滴滴流下,烛身像腐烂的手层层起皱。
烛火安静地燃着,照亮睡着的人。
夜幕越来越暗,被尿意憋醒的村民朦胧睁眼,看见一个女人的头。
“我什么时候有媳妇了”
村民迷惑地伸手想揽住女人,却只摸到一根滑腻冰冷的脐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