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昕换上病号服,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
周围很吵,机器在运转,有人在说话,灯光烤得有点热,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把那些杂音从脑子里赶出去,只留下剧本里的那些字。
“开始!”
老周喊道。
叶昕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惨白色的,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鸟。
他看着那块水渍,眼神慢慢变化。
那是从刚醒来的茫然,到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的困惑,再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他的手在被子下面慢慢握紧,指节一阵白。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而喉咙也开始干,像有砂纸在刮。
“停!”
老周喊。
叶昕坐起来,胸口还在起伏,心跳得很快。
他看向监视器。
老周盯着屏幕,一动不动着。
片场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旁边有人小声问“是不是不行”
,被另一个人捂住了嘴。
过了很久,老周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你小子……”
他说,声音有点哑,“还是那个味儿。”
叶昕愣了一下,“过了?”
老周点了点头。
“过了,一条过。”
片场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出掌声和欢呼声。
有人吹口哨,有人喊“牛”
,林萱站在旁边,一边鼓掌一边笑,“我就说他能行!”
叶昕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拍戏的时候,也是这样,一条过。
那时候他二十出头,意气风,觉得自己是天生的演员,什么都能演,什么都能赢。
后来出了事,退圈,躲起来,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
现在他又站在这里。
灯光还是那么热,掌声还是那么响,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老周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感觉怎么样?”
叶昕想了想,老实说:“有点懵。”
老周笑了,“懵就对了。”
“拍戏的人,一辈子都在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