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被送进抢救室的时候,天快亮了。
方警官站在走廊里,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
安岁岁靠在墙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走廊的灯很白,照得人眼睛酸。
苏在抢救室里,门关着,灯亮着。
方警官把烟塞回烟盒,看着安岁岁。
“她说钟楼地下一层暗门后面有东西。”
“陈浔的医生去码头取的东西,可能就是那个。”
安岁岁说。
“我去。”
方警官说。
“等天亮。”
安岁岁没有等。
他走出医院,天已经灰蒙蒙地亮了。
他上了方警官的车,方警官没跟来,他把钥匙留在了车上。
安岁岁动引擎,车开出去。
路面上湿漉漉的,夜里下过雨,不大,但把路面打湿了。
钟楼的轮廓在晨光里像一只蹲伏的兽。
青砖灰瓦被灰白色的天光映得暗。
安岁岁把车停在巷口,下车,走进巷子。
鞋底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钟楼的门开着,他走进去,大厅里没有灯,光从拱形的窗户照进来,把地板照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他走过大厅,走过楼梯,走到地下一层。
暗门开着,里面没有光。
他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墙壁,照出那些斑驳的水渍和一道道裂纹。
那面新凿开的墙还在,洞后面是那条窄窄的通道。
他弯着腰钻进去,手电筒咬在嘴里,光柱在前面乱晃。
通道尽头那扇不锈钢的门关着,门把手上落了一层灰。
他推开门,里面是那个放服务器的房间,服务器已经不在了,铁架子还在,空空的。
房间的另一头,还有一扇门,木头的,旧的,和墙上的颜色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安岁岁走过去,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比储藏室还小。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的录音机,银色的,表面已经氧化黑。
录音机旁边放着一个信封,信封是黄色的,边角磨得起毛了。
安岁岁把信封拿起来,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