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问她:“他说什么了?”
墨玉摇头。
“什么都没说。”
安岁岁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院子外面的路空荡荡的,路灯把水泥路面照出一片灰白。
他说:“他不会来了。”
“该说的,已经说了。”
墨玉站在他身后,手放在他腰侧,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不沉,也不飘。
凌晨两点,安岁岁的手机亮了。
方警官来一条消息:陈渡自了。
他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律师,没有要求就交代了所有事。
安岁岁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墨玉没有睡着,她的呼吸声比平时轻,轻得不像睡着的人。
安岁岁侧过身,看着她。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上有一道很淡的横纹,是小时候磕在桌角留下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道横纹,她的眼睛睁开了。
墨玉说:“怎么了?”
安岁岁说:“陈渡自了。”
墨玉沉默了几秒。
她说:“那收网算收完了?”
安岁岁说:“算,也不全算。”
墨玉没有再问。
第二天早上,叶昕回到老宅,一个人。
门还开着,和昨天他离开时一样,门板碰到墙壁,风一吹就晃一下,出吱呀的声响。
院子里那袋橙子还在石桌上,塑料袋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帆。
他走过去,把橙子拎起来,橙子在袋子里互相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进屋里,把橙子放在餐桌上,餐桌上的灰又厚了一层。
他拿抹布擦了桌子,灰在抹布上留下一道灰色的痕迹,他把抹布扔进水槽里,水龙头拧开,水冲在抹布上,灰被冲散了,顺着水流进下水道。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还有上次买的冻水饺,包装袋上结了一层霜。
他把水饺拿出来,撕开包装,倒进锅里。
水开了,饺子在沸水里翻滚,有几个破了,馅料漏出来,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
他把火关了,把饺子捞出来,破了的那几个散了架,饺子皮和馅料躺在盘子里,和万晴上次煮的那盘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