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二年四月初三,武德军拔营南下。
十五万大军如同一股铁流,沿着渭水南岸浩荡西进。
所过州县,守军望风而降,县令刺史纷纷开城献印。
宇文季青骑在战马上,看着沿途跪拜的官吏百姓,心中豪情万丈。
曾几何时,他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被配到苦寒的宜川,受尽王鹤监视欺压。
而如今,他身披龙袍,手握雄兵,距离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
“陛下,”
李崇策马跟上,低声道,“探马来报,长安城内已乱作一团。王鹤称病不出,军政皆由王顺主持。但王顺新败,威望尽失,守军将领多有不从。”
“王顺不足为虑。”
宇文季青淡淡道。
话音未落,一骑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马上骑士浑身尘土,还未到近前便滚鞍下马,扑倒在地:“陛下!急报!宜川急报!”
宇文季青心中一跳:“讲!”
“四月初一,楚将韩猛率五万精锐突袭宜川!留守的宇文季安将军猝不及防,连失金州、洋州!如今楚军兵分三路,一路围困宜川城,一路北上攻宁州,一路西进取罗州!季安将军坚守待援,请陛下回师!”
如同晴天霹雳,在场所有人脸色骤变!
“不可能!”
李崇失声叫道,“楚军主力明明在。。。。。。韩猛怎么会出现在宜川?!”
“千真万确!”
传令兵哭喊道,“楚军打出‘靖难讨逆,收复失地’的旗号,宣称陛下。。。。。。陛下篡位称帝,他们奉楚帝之命,要‘拨乱反正’!”
宇文季青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宜川八州,是他的根基所在!那里有他积攒多年的粮草军械,有他苦心经营的官吏体系,有他安置的家眷亲族!更重要的是——金州、罗州、洋州一旦失守,他的后路将被切断!
“好一个宇文风竹。。。。。。”
宇文季青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喷出熊熊怒火,“好一个趁虚而入!”
“陛下!”
李崇急道,“如今之计,唯有立刻回师!宜川若失,我军便成无根之萍!即便攻下长安,也守不住!”
宇文季青死死攥着马缰,指节白。
回师?眼看长安就在眼前,只需再走三日,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城池便将落入他手!
此时撤退,意味着同州西血战白打,意味着到手的胜利拱手让人!
可不回师呢?
宜川一失,军心必乱。
军中将领多为宜川子弟,家眷皆在后方,若得知家乡沦陷,谁还有心作战?
“陛下!”
又有数骑飞驰而来,都是各地留守将领派来的求援信使。
内容大同小异:楚军攻势迅猛,城池危在旦夕!
宇文季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血红。
“传令全军——”